话未问尽,顾晓梦挑了一下眉,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认为并不必我明说,这三人,都不是刘远。”
此话一出那周副局长的脸是真的不好看了,毕竟这次的行动是由他自己主导的,要是这搞来搞去发现是乌龙一场,岂不是笑话。
而像是知道身后人的心思,顾晓梦却悄然在眼底布下暗芒,又道:
“不过周副局长,因为这件事,我还得感谢你,局内之前留下大量旧档案,里面存在太多问题,我一定要向张主任上请清查,到时候若行动牵扯,还请周副局长伸出援手,帮我调查处一把。”
国民党内部派系错综复杂,没有十分确定盖章的事情,这位周副局长不会上报自找没趣,所以踏进警察局的第一天,顾晓梦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办。
眉眼流转顾自然要及时给出台阶,而这一番话,却显染让周副局长眼眸一下暗亮了。
虽然没有意料之中抓对人,但好像跟调查处,尤其是这位顾处长攀上了关系。
要知道国共战争打到现在,国军已然初显败势,国内经济也缩水得厉害,通货膨胀得老百姓都拿麻袋装钱买粮了。
而顾晓梦,往白了说,那简直是财神爷的女儿。
这对他这个没啥大靠山的副局长来说,攀上顾晓梦,比抓十个地下。党都划得来。
于是乎就在顾晓梦踏出警察局的第二天,那被抓的三人便被放出了警察局,甚至都得到了一笔不少的补贴。
同一时间顾晓梦也借机偷摸找李宁玉见了一面,在大中桥上,并肩而立。
“这桥下的水,是真的浊啊!怕是已经将整个南京的水,都染了。”似有感叹的低头,顾晓梦喃喃道。
“怎么了顾处长,突然有感而发?!”浅勾起嘴角,李宁玉看着顾晓梦的侧脸,轻声道。
“不是有感而发,只是为那水里的鱼儿感到可怜,浊了的水,养不出好鱼,只能养一堆泥鳅。”撇了撇嘴,顾晓梦站起身来寻了个石子,丢进那河里,却没来得及泛起波澜,就被水流冲走。
又看了顾晓梦一眼,李宁玉也摇了摇头,随即抬眸看向远处“可天下山川总连在一起,浊了的水,总有一天会被清流冲进,继而取而代之,焕然一新。”
抬眸,映入眼底的清美侧脸似乎一如多年前的见面,夕光摄到那黑眸眸底,破开的凉薄淡漠,露出只为顾晓梦所见的柔然余霞。
“嗯,玉姐说得真的是太对了。”
眯了眼,眼尾眉梢端升起明媚,在这般光照下,两人居然莫名有些相似。
“对了玉姐,上次我给你留的信,我觉得还是等咱们彻底胜利了才回杭州去见爸爸和你哥哥吧!”
“到时候再说。”说起这个,李宁玉似乎稍变了脸,瞬间收敛的笑,起身抬步,朝桥下而去。
这般说辞倒叫顾晓梦反而不解了,赶忙追上去询问“为什么要等到时候,现在也可以确定啊!”
“时局易变,还是不要太考虑未来的事好。”
“可我已经步步为营,自有信心呐!”
“顾上尉的胆子是不是又大了,这个时候,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那是因为我有天才李科长嘛!”
“……”
“玉姐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认为我说得对?”
渐渐远去的两人声音也愈来愈浅,直到最后鹊鸟掠过,暗带恼意的一道冷声。
“顾晓梦!”
“好啦好啦,玉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