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冬面吗,我……”
赖川黄泉才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字,晕眩感倏然席卷大脑。她定在原地,用力搓揉眼睛试图让眼前模糊的景象变清晰。
萩原研二回头担忧地看向赖川黄泉:“软面包?”
她似没睡够,清明的眸子翻涌起混沌。
力气被抽走,赖川黄泉前后摇晃两下,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前栽了下去。!!!
她摔倒的动作落在两人眼里被放慢,未干的发丝飞扬,却勾起两人埋藏在心底不愿提起的糟糕回忆。
自高楼一跃而下时纷飞的发。
浑身是血依靠在他怀里时,似蛛网般交错散落在灰白丝地板上,被血染湿的发。
“赖川黄泉!!”
机动队王牌瞪大双眼,惊恐地呼喊着赖川黄泉的名字,不约而同地伸手稳稳接住她。
但。
无人应答。
……
金属轮子滚动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赖川黄泉阖着眼躺在病床上,被推着做了一项又一项检查。
萩、松二人焦急地坐在病床边,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防暴服。
赖川黄泉的体温在一点点降低,已经从刚被送进医院时的36℃降到了34℃。萩原研二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坐在床边,手掌覆盖住赖川黄泉逐渐变凉的手。
“拜托了,快点醒来。”
眼眶酸涩,却干涸得掉不出一滴泪。
萩原研二扭头看向遥遥蓝天,想起的却是时常侵扰他睡眠的噩梦——赖川黄泉似碎翅的蝶在空中翩跹,生命结束在下一刻。
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萩原研二闭上眼试图调整呼吸,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动。
松田阵平咬着一根烟抱臂坐在折叠椅上,医院禁烟,他也没有点燃香烟。但不安的情绪蔓延全身,注意力无法集中,他只能靠用臼齿反复咀嚼碾压烟蒂的方式暂时舒缓情绪,哪怕效果杯水车薪。
“抱歉,”几名医生反复查看过化验单和片子,沉声对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进行最后的宣判,“赖川小姐已经脑死亡。”
萩原研二顿住呼吸,他咬碎一口皓齿,立刻反驳出声:“这不可能!”
明明昨天赖川黄泉还窝在他怀里揪他的头发,哼唱着不成调的歌。
今早出门时,赖川黄泉在被窝里哼唧一声,用香软迷糊的声音和他道别的样子可爱极了,他忍不住亲了她好几口才出门。
怎么可能短短半天时间就被成了脑死亡。
松田阵平把被他咬散的烟蒂丢进垃圾桶,出声问道:“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医生长叹一口气,上前两步扒开赖川黄泉的眼皮,拧开小手电对准她的瞳孔,“赖川小姐已经停止自主呼吸,瞳孔、角膜对光无反射,脑干神经反射和脑电波均消失。”
他关闭手电筒:“抱歉警官先生,赖川小姐确确实实脑死亡了。”
松田阵平依旧不死心:“但是脑死亡后体温不该以这么快的速度下降。”
医生垂下视线,无奈又遗憾:“这确实很奇怪,我们也没能找到原因。但赖川小姐对光、声、痛均无反应,脑电图也……”
他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话锋一转,安慰道:“也许赖川小姐只是患上了其他从未被人类发现的疾病,但两位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松田阵平没再说话,他瘫靠进座位,仰头看向苍白的天花板。
符合人体视觉的病房灯在松田阵平看来蓦然变得刺眼,他闭上眼,胸口沉甸甸地痛。
医生离开后,整间病房就只剩呼吸机运转时,活塞把氧气挤进赖川黄泉肺部的声音。
呼吸骤停可以人工呼吸,心跳停止可以心脏复苏。
唯独脑死亡。
极致的残忍。
身体有温度,心跳在继续,但结局已经被写死。
赖川黄泉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似乎只是睡着了。但用不了多久,她的肉。体就会紧随大脑一同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