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悠閒地品著杯中残酒,拈起最后一片酱灵牛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舞台上的群舞刚歇,舞姬们施礼退下,乐声也暂告一段落。
大堂內的灯光似乎微妙地暗淡了几分,將更多的焦点匯聚於舞台中央。
就在这时,两名身姿窈窕、气质迥异的女子,抱著乐器,裊裊娜娜地走上了舞台。
一人怀抱一把紫檀木琵琶,琴身油亮,雕饰精美;
另一人则捧著一架古色古香的七弦古琴,琴尾焦黑,显是年代久远。
两人皆以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顾盼间自有风情流转。
她们刚一登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紧接著,周围便响起了阵阵压抑著兴奋的低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是柳大家和琴大家!”
“天音坊的两位头牌魁,今日竟一同登台了!”
“真是难得!平日想听她们其中一位独奏都需提前数月预约,今日是何等运气!”
“听闻柳大家的琵琶能引动心神,琴大家的古琴可洗涤魂魄,不知是真是假————”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吴长生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好奇。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坐直了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台上这两位蒙著面纱、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子。
只见那抱琵琶的柳大家,身段更为高挑曼妙,指尖轻轻搭在弦上,未成曲调,已有一种动人的韵律感。
而那抚古琴的琴大家,则显得更为清冷沉静,如同空谷幽兰,她缓缓坐下,將古琴平置於膝上,动作优雅从容。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頷致意。
隨即,柳大家玉指轻拨,“錚”的一声清脆琵琶音,如同玉珠落盘,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紧接著,琴大家修长的手指也在琴弦上抚过,一道低沉悠远、宛如松涛的古琴声隨之响起。
两股音色,一清越一沉浑,初时涇渭分明,如同山涧溪流与深谷迴响。
但很快,它们便开始交织、缠绕,琵琶声灵动跳跃,如同飞鸟穿梭林间;
古琴声绵长厚重,如同大地承载万物。
奇妙的並非仅仅是旋律本身。
隨著乐曲的进行,一股远比之前群舞伴奏时更加精纯、更加柔和的灵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两位女子为中心,伴隨著每一个音符扩散开来。
这灵力不再仅仅是调动情绪,它仿佛拥有了实质,轻柔地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肌肤,渗入耳膜,直抵心田。
吴长生清晰地感觉到,当那融合了灵力的乐声入耳,心中因连日奔波、战斗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燥意,竟如同被清泉洗涤一般,悄然消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与愉悦感,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仿佛春日暖阳照拂,令人通体舒泰,嘴角都不自觉地想要上扬。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宾客已然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或陶醉、或追忆、或释然的放鬆表情,完全沉浸在了乐声构筑的美妙氛围之中。
就连二楼那些原本还有些矜持的达官贵人,此刻也大多停止了交谈,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拍,有的则端著酒杯,目光放空,显然心神已被乐曲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