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上前,竟是执了一个颇为恭敬的晚辈礼,语气带著几分激动:
“可是……可是妙音阁的大家?鸿运不知大家仙驾光临,有失远迎!
久闻大家舞姿绝世,有『惊鸿落雁,闭月羞之誉,今日得见仙顏,已是三生有幸!”
他这番夸讚,倒是发自內心。
但一想到惊鸿二字,心中就不痛快。
妙音阁想容之名,在高层修士圈中亦是如雷贯耳。
其舞不仅绝美,更暗合天道韵律,於观者修行亦有小益。
想容闻言,掩唇轻笑,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带著几分慵懒的磁性:
“李公子谬讚了。
『大家之称,愧不敢当,不过是閒来舞上几曲,聊以自娱罢了。”
她虽笑语盈盈,应对得体,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隱隱带著一丝疏离,並未因李鸿运的热情而过分亲近。
说罢,她不再多言,只是眼波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扫过林渡所在的方向,隨即纤纤玉指微抬,示意乐师起奏。
霎时间,清越的簫声与悠扬的琴音响起,如流水潺潺,如月华倾泻。
想容隨之而动。
缓缓舒展广袖,步履轻盈,如同云端漫步,又似弱柳扶风。
渐渐地,她的动作开始加快,水色长裙翻飞,裙上青鸞仿佛活了过来,隨著她的旋转翩然欲飞。
其舞姿,时而如天鹅引颈,优雅高贵;时而如灵蛇游走,柔媚入骨。
纤腰款摆,似若无骨,每一个迴旋,每一个折腰,都妙到毫巔。
长袖甩动间,带起阵阵香风,那香气並不浓烈,却沁人心脾,能勾动心底最深处的情思。
足尖点地,如同蜻蜓点水,落地无声,却又仿佛踏在观者的心尖之上。
裙袂飘飘,如云如雾,將她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影之中。
偶有抬眸,那眼眸中波光流转,似有情,似无意,欲语还休,勾魂夺魄。
一舞倾城,不外如是。
整个厢房內鸦雀无声,无论是李鸿运还是其他修士,皆看得如痴如醉,心神仿佛都被那曼妙的舞姿牵引而去。
而林渡,虽心中警惕,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女之舞,確实有撼动人心的魔力。
他默运功法,固守心神,以防那诡异的入梦之术再次悄然而至。
琴簫之音渐趋迷离,如烟似雾,缠绕在聆月小筑的每一寸空间。
想容的舞姿愈发縹緲,她旋转的身影仿佛化作无数重叠的幻影,水袖挥洒间,有点点莹白灵光逸散而出。
如同月下流萤,悄无声息地没入厢房內眾人的眉心。
李鸿运脸上的痴迷之色骤然凝固,眼神变得空洞,保持著击节讚嘆的姿態,如同泥塑木雕。
他身旁的那些华服修士,以及作陪的女修们,亦是个个神情呆滯,嘴角掛著如梦似幻的微笑。
显然已沉溺於想容编织的梦境之中,难以自拔。
整个喧囂的厢房,霎时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唯有那靡靡之音仍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舞姿渐歇,想容定格在一个完美的收势,如同月下青鸞收敛羽翼。
她目光扫过满室沉沦的看客,那双妖异美眸中,並无多少得意,反而闪过一丝无趣。
直到,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唯一清醒的林渡身上。
她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隨即,那讶异便化为了更浓烈的兴味。
“咦?”
她无视了那些陷入梦境的傀儡,莲步轻移,纱裙曳地,再次朝著林渡走来。
这一次,她靠得更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与女子温热的馥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