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微觉诧异。
平日此时,苏清柔与李守拙应早已各自静修,洞府门前该是漆黑寂静才对。
正思忖间,尚未等他抬手,那厚重的石门竟“吱呀”一声,自行缓缓向內打开。
门內光影摇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窈窕身影。
只见苏清柔並未穿著往日那素雅清冷的衣裙。
换了一身略显单薄的胭脂色罗裳,衣料轻软,隱约勾勒出玲瓏曲线。
她云鬢似乎刻意鬆散了些,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慵懒。
最让林渡愕然的是她此刻的神態与声音。
她一手扶著门框,身子微微倚靠,做出一个不甚自然的、试图展现风情的姿態。
见林渡看来,她努力弯起那双清冷的眸子,试图漾出媚意,眼波流转间却生涩显得有些僵硬。
朱唇轻启,发出的声音更是让林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能站稳——
“公~子~”
那声音被她刻意拖长了尾音。
带著一种模仿来的矫揉造作与娇嗲,与她原本清越如玉的嗓音判若两人,
“您~可~算~回~来~了~奴家……奴家等得心儿都慌了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试图学著那些风月女子的模样,伸出纤纤玉指,想要去拂林渡的衣袖,动作却带著十二分的彆扭。
林渡:“……”
他僵在门口,表情满是错愕与茫然。
若非破妄金瞳清晰无比地告诉他,眼前之人確確实实就是苏清柔,他几乎要怀疑是哪位精擅变化之术的妖人摸上了门。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清柔见林渡愣住不语,心中更是忐忑,以为自己“火候”还不够。
她想起在聆月小筑外所见,那些女子似乎便是这般倚门卖笑,声音越是软糯黏人,越能引得男子侧目。
她暗自咬牙,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林渡身上,继续用那夹得九曲十八弯的嗓子说道:
“公子~在外奔波辛苦,定然乏了吧?奴家……奴家备了热汤,还温了灵酒,不若……不若让奴家好生伺候您歇息?”
她说著,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林渡对视,那强作媚態却又羞窘不堪的模样,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林渡一时之间,竟是哭笑不得。
林渡僵在门口。
看著苏清柔这前所未有、矫揉造作的姿態,眉头先是紧锁,隨即又缓缓舒展。
他並未立刻联想到女儿家的那点小心思,反而念头急转,想到了更深一层。
『莫非……是她修行那《七情问心道》又到了某个关键处?
需得体验这『嫵媚、『娇嗔之情念,以此炼心?
故而才做出这般姿態,是需我……配合演上一场?
他越想越觉有理。
毕竟苏清柔乃是静虚真人高徒,所修功法玄奥非常,讲究以情炼心,体验眾生百態。
先前她便曾因种种情绪波动而请教其师,如今这般突兀地改变言行,定是修行所需,绝非无的放矢。
念及此处,林渡心中那点错愕与哭笑不得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我当配合”的瞭然。
他甚至暗自点头,觉得苏清柔为了修行,竟能放下身段,做到如此地步,这份向道之心,倒也坚定。
那肯定要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