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力战而亡!”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已布满血丝,那压抑了十余年的怨愤与不甘,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死死盯著林渡,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地问道:
“林道友!您告诉我!一个精擅土遁之术、素来以保命为先的內门执事,为何会『恰好在需要断后时,毁掉了自己所有的遁符与护身法器?
为何他陨落之地残留的灵力痕跡,与李家秘传的『破元针如此相似?
为何他死后,其勘探笔记中关於妖窟深处某种奇异『灵源的记录,不翼而飞?
而当年同行、如今已身居高位之人,对此皆讳莫如深?!”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问题都如同泣血。
“我父张松,是死於妖物之口,还是……死於某些人的杀人夺宝、清除异己之下?!”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双目赤红地望向林渡,仿佛在寻求一个迟来了十五年的公断:
“您说……我父亲这般死法,他冤是不冤?!”
“而我张泉,为人子者,明知父死有疑,却不得不认贼作父,屈身事仇,在这仇人施捨的方寸之地苟延残喘,伺机而动……
我这般活著,又冤是不冤?!”
话语如惊雷,在这雅致的厅堂內炸响。
將十五年前一桩可能被刻意掩盖的血腥秘辛,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林渡面前。
面对张泉那近乎泣血的质问与汹涌的情绪,林渡端坐如松,面色未有丝毫动容。
待张泉气息稍平,他方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声音平稳地开口:
“冤与不冤,自在人心,亦在天理循环。
张道友,你隱忍多年,今日將此秘辛告知林某,所欲为何?”
张泉闻听此问,赤红的双目中疯狂之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將方才外泄的情绪尽数收回体內,神色恢復了那种隱藏在谦卑下的深沉。
他端起已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如同饮下过往的苦涩,隨后缓缓道来,声音恢復了冷静:
“此事,还需从醉仙楼那次说起。”
“当日奉公子之命,请道友上楼。见你一介凡蜕之身,我心中……实有不甘与嫉恨。”
“其后在聆月小筑,再见已远超我预想。我心中嫉恨虽未全消,却亦生出一丝……好奇与衡量。或许,你与我以往见过的那些幸运儿不同?”
“直至不久,奉命前往传达黑风涧之事。”
张泉目光微凝。
他看向林渡,眼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
“那一刻,我深知,若想报父仇,撼动李家这棵大树,单凭我自身潜伏暗算,无异於蚍蜉撼树。
我需助力,需一个如道友这般,不惧权势、拥有莫测潜力之人!”
“故而,我故意在传话时,言语不详,神色闪烁,留下那许多看似『失言的破绽与暗示。”
“我赌的,便是道友之智,定能察觉其中异常,定会循跡找来!唯有如此,我方能开诚布公,陈说利害,恳请……联手!”
言罢,张泉起身,对著林渡,郑重一揖到地:
“往日算计,乃张泉私心作祟,在此向道友告罪。
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李家的霸道与阴狠,道友亦已亲身领教。
我愿倾尽所能,提供李家內部消息,助道友应对黑风涧之局,只求若有机会,能助我……查明真相,討还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