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体內那筑基灵力开始出现一丝不稳的跡象,林渡不敢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赵执事的尸体,又望向瘴气消散后,隱约可见內部依旧混乱、但灵光似乎稳定了些的李承等人所在方向,眼神微冷。
隨著那至阳至刚的紫霄雷息涤盪四方,浓郁的五彩毒瘴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嶙峋怪石与惨白骸骨。
困於其中的李承等人,只觉周身压力一轻,那无孔不入、侵蚀灵光的瘴毒骤然稀薄,虽然体內灵力消耗甚巨,个个脸色苍白,但终究是撑了过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完全浮现,李承已猛地挺直了腰杆。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锦蓝袍服,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那惊魂未定之色瞬间被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稳与傲然取代。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兀自喘息、面带后怕的修士,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努力拔高,確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哼!区区瘴毒邪阵,也不过如此!方才关键时刻,若非我催动家传秘宝,引动至阳之气,强行衝击这阴煞格局,尔等焉能如此轻易脱困?”
他言语间,仿佛方才那狼狈支撑、岌岌可危之人並非他自己一般。
他甚至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因为抵抗而激盪的微弱灵光,被他刻意展示出来,仿佛那就是他“力挽狂澜”的证明。
几个机灵的小家族修士立刻顺杆往上爬,连忙躬身奉承:
“多亏了李公子!”
“李家秘宝果然玄妙无比!”
“若非公子出手,我等今日危矣!”
李承听著这些諛词,下頜微微抬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突如其来的净化之力究竟从何而来,但既然无人质疑,这功劳自然便落在了他这在场身份最高、且“身怀秘宝”的世家子弟头上。
他仿佛已经听到此事被传扬开来,自己智勇双全、临危救眾的名声。
然而,他这自我陶醉的表演尚未持续片刻——
“嗡!”
一股恐怖的神识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轰然笼罩住这片刚刚恢復清明的区域!
这神识霸道绝伦,带著一种漠视生灵、俯瞰螻蚁的冰冷,瞬间穿透了每个人脆弱的灵台识海!
“呃……”
“啊!”
除了李承、李婉、王珩三人因身上护身宝物自动激发,灵光剧烈闪烁,勉强保持清醒却也是脸色煞白、动弹不得之外,其余那些散修与小家族子弟,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双眼一翻,齐刷刷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时间,场中还能站立的,只剩下李承兄妹与王珩,以及他们脚下横七竖八昏死过去的眾人。
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眾人前方一块最高的惨白岩石之上。
他全身都隱藏在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以其为中心,瀰漫开来。
黑袍人並未看向地上昏迷的眾人,那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淡淡地扫过了李承三人身上那兀自闪烁的护体灵光。
整个场面,从李承洋洋自得的喧囂,到此刻死寂般的凝固,不过转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