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典塔那自行开启的门缝,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门后那光影构成的塔灵虚影,其毫无情感的污秽红眸,以及那直接响在脑海的、仿佛早已预知一切的话语,让陆尘舟瞬间如坠冰窟。
陷阱!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那被污染的塔灵,显然已与“噬渊丹炉”乃至褚庸意识相连,早已预料到他会前来寻找“焚渊秘录”,並在此张网以待!
逃?身后追击的玄丹阁执事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且肩头伤势恶化,又能逃往何方?
进?塔內必然是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电光火石间,陆尘舟强压下心中惊惧,“观测者”的本能让他死死盯住那塔灵虚影,试图从这绝境中寻找那万分之一的不寻常!
他注意到,那塔灵的话语虽然冰冷僵硬,其构成虚影的光流却在极其细微地、不稳定地闪烁著;那双污秽红眸的深处,似乎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般的迷茫;更重要的是,它只是出现在门后,发出威慑,却並未立刻发动攻击…
它在等待?它在…观察?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划过脑海:这塔灵或许並未被彻底污染掌控!其作为守护知识的本能,与“噬渊”的污染意志仍在进行著某种內部的对抗?
塔前博弈:
“永恆的归宿?”陆尘舟强作镇定,甚至故意让声音带著一丝挑衅与探究,“一座藏典塔的塔灵,何时成了给人安排归宿的存在?你的职责,不是守护知识,以待有缘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中將仅存的、微弱的神识凝聚到极致,仔细感知著塔灵能量波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那塔灵虚影微微一滯,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它那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似乎带上了极其微弱的…迟疑?“知识…即力量…力量…即归宿…窥秘者…你的力量…很有趣…值得…吞噬…”
话语依旧邪恶,但其逻辑似乎出现了一丝不连贯。
陆尘舟心中一动,继续试探:“哦?吞噬?就像吞噬那些被你们玄丹阁列为禁忌的、关於『浊煞本质、『净则之殤、『外噬之触的真正典籍一样吗?將它们永远埋藏,甚至销毁,这就是你们守护知识的方式?”
他刻意报出了几个从凌清雪和吴忧那里听来的、触及玄丹阁最核心黑暗的秘密关键词!
果然!
那塔灵虚影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其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时而暴虐,时而却又闪过一丝极其痛苦的挣扎!其內部仿佛有两个意识在激烈爭斗!
“闭…嘴!禁忌…不可…言!”
“…知…识…需…传承…”
“吞噬…一切…”
“…求…知…是…本能…”
混乱而矛盾的低语断断续续地从塔灵处传来。
就是现在!
陆尘舟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踏前一步,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直指本源的穿透力:“我知道你的本能仍在!我知道你渴望真正的知识而非毁灭!告诉我,『焚渊秘录何在?如何得到它?这不是为了毁灭知识,而是为了终结扭曲知识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