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典塔深处,废弃的通风管道网络如同巨大的金属迷宫,黑暗、逼仄、瀰漫著陈腐的铁锈与尘埃气息。陆尘舟在其中艰难地爬行,身后远处隱约传来褚庸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弟子们徒劳的搜索声。
“鉴星髓”融入体內后带来的力量提升已然消退,但那种对能量和规则的超凡洞察力却残留了一部分,让他能在这绝对黑暗中勉强感知到管道的走向和结构,避开那些早已坍塌堵塞的死路。
肩头的伤势在“鉴星髓”力量滋养下已无大碍,但持续的爬行和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褚庸下令封锁所有出口,他必须儘快找到另一条生路。
“观测者”的感知被催动到极限,仔细分析著管道壁上传来的微弱能量震动——哪些是远处搜索队的动静,哪些是塔內阵法运转的嗡鸣,哪些又是…来自更深处、某种规律性泵送的、令人不安的沉闷声响?
他循著那泵送声最清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挪动。
管道愈发深入,地势逐渐向下。那规律性的泵送声越来越清晰,伴隨著的,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叠加在一起的痛苦呻吟与生命能量流逝带来的“枯萎”感。
陆尘舟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感觉…与他之前在“血饲道场”感受到的颇为相似,但规模似乎更加庞大,也更加…“精细”?
终於,前方管道出现了一个柵格状的通风口,微弱的光线和那泵送声、呻吟声正是从下方传来。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柵格,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便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衝头顶!
下方是一个比之前主殿稍小,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殿宇——副殿。
殿內没有丹炉,而是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血管状管道!这些管道从四壁和天板延伸下来,另一端则连接著一个个半嵌入地面的、透明的椭圆形舱体!
每个舱体內,都浸泡著一个赤身裸体、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一些低阶修士!
暗红色的管道如同活物般搏动著,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人体內抽取著生命气血与微弱的灵力,通过主管道,向著主殿“噬渊丹炉”的方向泵送而去!
这些人,就是玄丹阁所谓的“药奴”!他们被当成了滋养那邪异丹炉的活体养料!
规模如此之大!手段如此残忍!这远比直接杀戮更加令人髮指!
陆尘舟强忍著愤怒与噁心,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舱体中的面孔。许多人早已失去意识,如同乾瘪的植物,显然已被抽取许久,濒临死亡。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角落一个舱体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个舱体內浸泡著的,是一位面容憔悴、却依稀能看出昔日清丽轮廓的中年女子。她的状况似乎比其他人稍好一些,眼神中还残留著一丝痛苦的清醒,正无意识地望著头顶的管道,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无声地诅咒。
这张脸…陆尘舟有些印象!他曾在凌清雪那间密室散落的玉简中,看到过一幅画像!那是凌清雪早年与一位女子的合影,画像旁的备註写著:“恩师柳萱,授我丹道启蒙…”
凌清雪的师父?!她竟然也被玄丹阁抓来,当成了“药奴”?!
就在这时,那名为柳萱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转动,竟恰好对上了通风口柵格后陆尘舟的视线!
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强烈的震惊与焦急!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阻止!
她在警告自己不要下来?不要救她?
为什么?
就在陆尘舟因这发现而心神剧震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