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昭凑了过去,隔著玻璃向里面张望。
“哇,小白小白,他这样也蛮可怜的,你说,你要不要给他搞个赛博义体什么的?”
“————你把白小姐当成什么了?荒坂公司出来的么?”
“而且,在病房里声音轻一点。”小绿压低了声音,没好气地呛了她一句。
然而,夏昭昭那特有的大嗓门,似乎还是穿透了隔音效果並不怎么好的玻璃,唤醒了那个男人。
病床上那个被裹得像个木乃伊的男人,眼皮颤动了一下,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一片空洞与迷茫,並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
但很快,一种源於本能的恐慌,狠狠攥住了他。他似乎感觉到,背后的重量消失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儿?”他挣扎著,声音急切。
“活得好好的呢!”夏昭昭直接推门而入。
她窜到了病床前,在男人的面前挥了挥手。
“现在在离这儿几公里的一个据点里,应该————被照顾得妥妥噹噹的!”
男人的眼神,让夏昭昭很不爽。
那是一种混杂著麻木与怀疑的眼神。
小绿能理解这种反应,但是夏昭昭显然无法共情。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她很不爽地鼓起了腮帮子。
“我们骗你干什么?我们费那么大劲儿,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难道是为了吃你身上这几两肉吗?”
“你的小孩还在等你回去呢!人家要是知道亲爹是个只会躺在床上怀疑人生的傢伙,肯定会很失望吧?”
然而,就是这种看起来屁用没有的激將法,意外地起到了作用。
男人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活人才有的情绪波动。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仅存的手臂抬起,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指尖传来的,是绷带粗糙的触感,以及其下隱藏的刺痛。
他居然还活著?
紧接著,是更为深邃的惊愕。
钝刀划开皮肤的阻力,血液喷溅而出的触感。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以为你死定了吧?”
夏昭昭显然捕捉到了他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脸上瞬间露出了得意神色。
她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开始了她的演讲。
“告诉你,那是你运气好!正好被我们给撞见了!”
“尤其是我后面那个小白!她超厉害的!”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白书鳶一边死死捏住他的血管,一边大战怪物的经过,將白书鳶描述地如同神仙一样。
“总之!能遇见我们这几个魔法少女————啊不,超能力者,你就偷著乐吧!
”
超能力者?这个词,连同夏昭昭的描述,终於击垮了男人的心理防线。
他怔怔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片刻后,泪水夺眶而出,为了自己和孩子的生命。
小绿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片刻后,白书鳶走了过去,询问道:“你是从山洞中,那台龙山矿业公司的火车上下来,跋涉到立交附近的么?”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