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一个男人正揉着口罩下的鼻子,前额碎发挡住眼睛,正伸手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快要关闭的那刻,单芷樱一路小跑按了门口的按钮,电梯门重新缓缓地被打开——
“吉先生?”
她怔怔地望着电梯里的男人出神,这次他没有戴墨镜,虽然依旧戴着口罩,但是大体还能认出此人应该就是隔壁甲方爸爸吉先生。
吉先生按电梯的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手定格在半空中。
愣了两秒后,才收手低头“嗯”了一声。
单芷樱摇摇晃晃走进电梯里,吉先生注意到她,垂眼随意般的问:
“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晃晃脑袋,昏昏沉沉的仰头看向吉先生。
此时对方碎发下的额头隐隐约约贴着退烧贴,她又想起刚刚他有些沙哑的声音。
于是她憨笑一声:
“这么巧啊吉先生,你也发骚了?”
吉先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多了。
单芷樱从盒子里掏出一张退烧贴,迷迷糊糊的贴在自己额头上。
又取出一个想递给吉先生,无意对上吉先生的眼睛后,才想起来他已经贴上了。
真是烧迷糊了……
等一下。
那双眼睛,怎么这么像纪司裴?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停的闪现出不同场景下和纪司裴对视时的那双厌世眼。
单芷樱呼吸一滞,手里的退烧贴“啪”的一声掉在电梯里。
她刚想转头在看一遍,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吉先生打着喷嚏走出电梯,头也不回的按指纹密码、开门、关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麻利的很。
单芷樱柳叶眉一挑,自己又要犯病了?竟然又开始怀疑甲方爸爸是纪司裴了……
不过,想起他刚刚逃命似的动作,她咬了咬血色般的唇:“他尿急吗?”
回家后,单芷樱顾不得其他,吃了退烧药就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
夕阳染遍天边,渐渐黑。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耀眼,汽车鸣笛一声接着一声。
这几个小时里,门外走廊里的声控灯断断续续的闪了又闪。
“叮咚——”
一阵门铃声响起,单芷樱终于迷糊着醒来,光脚驼着背赶紧去开门。
“呦,郭阿姨,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郭阿姨是这间房和隔壁房的房东,虽然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怎么会深夜突然拜访呢?
“哎呀单丫头,阿姨把你吵醒了?”
郭阿姨天生羊毛卷,团成一团就这么随意扎着。嘴上涂着朱砂色口红,旁边一颗黑痣随着说话动作上下涌动着。
“阿姨今天正好路过这里,想着上楼看看你,你看阿姨给你带啥来了?”
说着,郭阿姨拎起一袋子小区附近那家贵的离谱的“云涧饭店”包装袋。
单芷樱看见logo后就立马清醒了:“阿姨您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呀!外头冷,快进来吧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