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实上报?
听闻此言,付昂感到有些意外。
京中早有传言,称太子因巫蛊之案被禁足东宫,而齐王求情不成亦受陛下冷待,自那之后便回到观云山皇陵闭门不出。只是以他对司徒靖的了解,此人必不会坐以待毙,想来早就暗中离京,调查太子所涉之案,但此行应未得到陛下准许,至于江九娘子亦在此地的事情,更该是个秘密,若贸然上报,岂非自投罗网?
还是说……
这话是用来试探自己的?
他正想着,便听司徒靖道:“我知你正直、忠诚,且身负皇命,定会将所见所闻上达天听,既敬你为人,自不会逼你隐瞒,更何况……本王的软肋,父皇最是清楚,不必瞒,也瞒不过。”
“是,齐王殿下。”
闻言,司徒靖微微一顿,“她……暂不知我真实身份,你在此地先唤我‘晏安’罢。”
“晏安?”
司徒靖点头,又补充:“一应细节,参照静远的情况即可。”
在两人重逢之际,他便从未掩饰自己多年修道所养成的习性,还曾刻意提及“孝字营”种种,就是有意引导她将自己当成此人。
目前来看,应是正遂他意。
他绝非自欺欺人之辈,唯独在此事上却迟迟狠不下心去撕破假面,即便心知瞒不得一世,却仍旧忍不住贪恋这一时半刻虚幻的温存。
可见凡人有欲,便会贪。
他也并非例外。
真是可耻,又可悲。
见司徒靖的神色难得有几分落寞,付昂不敢言语,只好点头以示明白。
此间一时无声,以至于连对面殓房里斗嘴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司徒靖迅速收敛情绪,吩咐道:“找个人来盯住廖庆,咱们先去看看牛仵作那儿进展如何。”
付昂随即应下,又看了眼仍挂在房柱上歪嘴酣睡的“山鼠精”,叹气道:“此人油滑得很,怕是还得放在州府牢狱里好生伺候一阵才行。”
“那便上些手段。”
付昂心领神会,忙做惭愧状:“下官此行只是常规巡查,倒没带着这方面的人才……”
“好说,将青獒借你。”
“下官谢过齐王殿下。”
司徒靖闻言侧目,语气中居然带着几分戏谑:“方才本王叫你唤我什么?”
付昂不曾见他这般,心中难免有些意外,好在二十余年的恭谨小心如今已深入骨血,即便再震惊也不会影响他的步调。
他向对方拱了拱手,恭顺回道:“眼下既无旁人,下官不敢冒犯,待到人前再行改口。”
因受其生母身份的连累,付昂在族内一直是看人脸色战战兢兢地过活,司徒靖心知他既已养成这般习性,便也不再强求。
“辛苦子攸配合本王做戏。”他轻启屋门,让出一步后又道:“付巡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