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今年二十有五,娘子呢?”
“今年将笄之年。我听说公子已经在太学读书了?不知将来若是金榜题名,打算如何?”芷琳问起。
文二郎提起这个就很精神了:“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我若中了进士,必定要往最艰苦的地方去,从此建功立业。”
芷琳暗道这倒是好志向,故而笑着赞道:“学得文武艺,售与帝王家,公子不惧艰辛,将来必定能成大器。”
这话文二郎听的很舒服,但他也打量了一下,这位孟姑娘似乎生的太过纤弱了些,衣裳也黯淡,声音听起来有些娇气,他不由问起芷琳:“不知姑娘平日做什么?”
“帮着母亲打理家业,平日做做女红。”
“我听说你们现下住在杨家吗?”文二郎问起。
芷琳道:“是啊,父亲过世后,姑母接了我们过去,不过我们也是暂住。”她想说的是她们也不是寄人篱下,到时候还是会搬回来的,也有自己的家。
文二郎不动声色,又道:“你父亲这种情况,你弟弟应该会有恩荫的吧?”
都是聪明人,芷琳如何听不出来,但她也不屑于撒谎,就笑道:“我弟弟不过才一岁多,便是有恩荫要做官,那也是一二十年的事情了,到时候据说还要考锁厅试才行。”
没想到她弟弟才一岁多,文二郎则道:“其实我很羡慕我表兄,你知道么?我姨夫虽说不是什么大官,但本朝优待士大夫,住的地方公家有提供,平日俸禄也多,就是年纪大了,也有禄田,真好。”
听到这句话,芷琳大抵就知晓他是什么意思了,表面上是说俸禄,其实是觉得孟家帮衬不上他的官途。
甚至二人在路边累了,他叫了一盏饮子来,但也没问芷琳爱喝什么,就一直催芷琳喝,可芷琳压根就不喜欢这个味道,就搁置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二人分开了。张氏见芷琳的样子,不由问道:“如何了?”
“我看姑母没和这位文公子说清楚,他家不知道弟弟只有一岁,以为我爹虽然去了,兄弟肯定入仕了,没想到我弟弟才一岁多。”芷琳这般推测。
张氏摇头:“他娘人倒是还好,人看着挺淳朴的,文公子还有个姐姐,那文太太一直跟我说外孙子过周岁送了什么去,似乎觉得自己很丰厚,我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母女二人都觉得悬了,也没回去,芷琳到大相国寺买了不少瓷器,让人送到了茉莉花开去。
回程的时候还买了不少小食,张氏也不矫情,本来说了那么多话,肚子就饿了,现在回去也是过了饭点,就和女儿一起用餐。
“回去的时候怎么和你姑母说?要不然咱们先发制人。”张氏吃着杂嚼,和女儿商量起来。
芷琳却笑道:“我看那位文公子必定不会再上门的,就这样不了了之就算了,咱们若是说了什么,姑母必定说她帮了多大的忙,是咱们太挑剔,何必呢?”
张氏也想到这里:“就这般,我们都不好说她的不是,反倒被埋怨。”
“可不是。”芷琳也想的清楚。
回到家中,孟姑母来探听了一回,见没有异常,还对张氏道:“到时候就等着那边派媒人过来了。”
张氏却道:“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孟姑母笑道:“芷琳生的这般才貌双全的,还有什么不成的。”
张氏笑而不语。
果不其然,那文二郎回家之后,文母就问儿子:“那位孟姑娘你可中意?”
文母父亲是个秀才,开着私塾,她些许认得几个字,可家里不甚富裕,就嫁到小生意人文家。幸而妹妹嫁的很好,妹夫中了进士,一朝摆脱田舍奴,从此再也不一样了。他们夫妇生了个女儿,后来陆续生的女儿怕要嫁妆,索性溺死了,才生下文二郎,家里的银钱几乎全部都留给儿子读书。
文二郎当然也是不负爹娘所望,生的相貌端庄,学业上还聪明,前年还考到太学来了,考中进士也不在话下。
所以,文母反而对儿子言听计从。
却听那文二郎道:“若是孟大人还在,这桩亲事便是上上之选,可如今孟大人去世了不说,孟家寄居在杨家,杨家虽然仁义,恐怕孟家也是家计艰难。虽说孟姑娘的胞弟有个什么恩荫在身上,可那孩子才一岁多,说句难听的话,能不能长得大都是两说。这桩亲事对咱们有弊无利,恐怕还会拖垮我。”
甚至文二郎想起他给孟姑娘买了一盏饮子,她就抿了一口就不喝了,那盏饮子可是花了三十文买的,竟然如此浪费。身上的衣裳也不够鲜亮,他好容易到了这个地步,肯定是要找一桩有助力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