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就别想过往了,如今家里的事情你也是知晓的,只等爹的残骸过来,家里就要开始办丧事了,从此就咱们娘几个好好过日子便是。”芷琳自己就是那种事情发生了,就别总陷入一种不好的情绪中。
家主去世,不想要家业凋零,就得想想在丧礼之后,怎么样重振旗鼓。家里养着这么多下人,这么大的宅子还要维护,她们家的两间铺面何去何从,洛阳庄子上怎么管理,这些才是真正要想的事情。
不能等事到临头,才去想事情怎么办。
说起来孟旭收藏的那些金石之器,张氏虽然不是很懂,但见女儿喜欢,早已装好送到芷琳这里了,芷琳当然知晓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其价值,她得好好保存。
见芷琳在想事情,也不怎么搭腔了,那边芷彤才回去。
秋蝉端了一碗莲子银耳羹进来:“姑娘,正秋高气燥的,您舌头长了泡,喝点这个吧,用冰糖熬化了的,融融的。”
“拿来吧。”芷琳笑着接过来。
秋蝉还不禁问道:“姑娘,奴婢去的时候,厨下正在准备席面,说是姑太太要过来。”
芷琳撇嘴,之前那么多事儿的时候没见过来帮忙,如今尘埃落定,娘有了从三品诰命,弟弟也是承奉郎,这就又来了。全然都忘记了,她爹为何踏上辽国的,似乎和他们无关似的。
她都知道的道理,张氏也清楚,但张氏却对孟氏很客气,还亲自安排饭食。
到了十月,残骸送回来,张氏早已选好墓地,让女婿戴俊请了僧道来,做了七日的法事,期间来凭吊者极多。芷琳本来是演员,哭戏手到擒来,更何况如今死的是自己亲爹,眼泪说来就来。
俗话说人要俏,一身孝,芷琳站在那里,愈发出众,张氏想就凭女儿容貌才情,她就不信不能为女儿选一桩好亲事。
头七之后,请戴俊做孝子,把孟旭入土安葬,张氏站在墓前,心道,我也算是对得起你了,让你入土为安,但是将来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的。
果然葬礼办完之后,孟芷萱联合冯姨母就开始发难了,她们要提前拿回孟芷彤的嫁妆,话倒是说的很好听:“夫君打算到应天府读书,到时候您这里也不好送嫁,不如让芷彤跟着我们一起过去,到时候我们和冯家一起操办亲事,您看如何?”
冯姨母也道:“是啊,您放心,我对芷彤素来和女儿是一样的。”
她们都怕张氏将来不给嫁妆,所以趁着现在一并把嫁妆拿了,但张氏显然早有应对,她先把芷彤喊过来,问了她的意见:“你想留在家里,还是想跟着你姐姐过去?你若留在家中,等出孝之后,送你出阁,若是你提前到你姐姐和姨母那里,我就把嫁妆给你?”
芷彤知道家里如今人丁单薄,正需要人手的时候,但她到底和张氏不是亲生母女,所以只垂头不语,张氏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个决定谁是当事人,谁自己应下,别到时候说她的闲话。
“你也不小了,你自己做决定吧。”张氏催促了一句。
芷彤只好看着冯姨母,冯姨母敦促道:“彤姐儿,你说呀,说起来你也是为了她们好不是?”
这个时候芷彤才点头,见芷彤点头,张氏才让人拿了一份嫁妆单子来:“如今家逢巨变,这些嫁妆我也不得不做一番调整了,这是洛阳三顷的庄子,地契和庄户的身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我给你。除了庄田之外,另外还有上等绸缎六匹,一箱上等料子的衣裳,黄花梨的罗汉床、红木的美人榻,还有两把玫瑰椅,四把绣凳,长案、几案那些也是列在里面。至于首饰,一共十三件,文房四宝一套,樟木箱子六口,另外现银我就没有了,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晓,我也只能东拼西凑了,当年你姐姐是她母亲嫁妆三千贯,家里备下四千贯,如今公中按照你姐姐的情况肯定不可能,但我也勉强凑了三千贯,即便是在京中,也是厚奁了。”
冯姨母本来想挑刺的,没想到张氏在操办丧事百忙之际,竟然把芷彤的嫁妆安排好了,这个女人实在是恐怖如斯。
张氏坚持把嫁妆在官府备份,又私下同芷彤说了一席话:“虽说你姐姐姨母都很亲近,但再亲也没有钱亲,你要出阁还有一二年,这中间洛阳庄子的租子你就收着,权当是你的压箱底了,知道么?”
她不管芷彤听进去了没有,自己尽到义务了,还亲自写了信,让她交给洛阳庄头,告诉他庄子易主了。
年前冯姨母、孟芷萱等人就带着芷彤和她的嫁妆一起离开了,她们生怕夜长梦多,到时候张氏穷疯了,可不会拿银钱出来的,自然快些走了。
她们这一番闹,张氏当然有了向亲戚们哭穷,说家里的钱几乎耗费殆尽云云,自己如何公道。
芷琳知晓,这是娘让众人都知道家里没什么钱了,否则,若是一块大肥肉,孤儿寡母的很容易被盯上。
到时候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过,到时候自家铺子准备做点什么好呢?总不能寅吃卯粮吧,正筹划的时候,张氏却过来了,她看着女儿道:“戏演的过头了,你姑母真以为咱们家计艰难,请我们过去杨家住呢。”
“啊?娘,您可千万别答应,咱们有宅有田,何必寄人篱下看人家的脸色呢?”芷琳赶忙摆手。
张氏苦恼道:“我若是不去,那不就露馅了么?你姑母同我说,她都跟谢老太太说了,专门拨一处小院子给咱们住下,我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思,再说,你和唐家亲事不成,总得另谋佳婿。”
芷琳无奈:“既然您都答应下来了,那咱们就过去,只是女儿要约法三章。”
“你说。”张氏对女儿素来十分宠溺,即便现在生了儿子,但是她和女儿的感情十几年,总把女儿当独生女看到,女儿如果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爬梯子去摘。
“第一,咱们顶多在杨家住一年,如果您所谓的终身大事没结果,咱们就回来,第二,我要时常回家看我的花,您答不答应?”芷琳狡黠看着张氏。
张氏道:“我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