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相让高怀恩进了相王府?”没等沈远岚回答,他又道,“我明白,你并没有特意做什么,阳谋嘛,就是对方做了仍然会觉得是自己所做的决定。不管是高怀恩,还是晋王、相王,都不过死于他们的野望……”
深吸了口气,他又道:“朕感激您,您所谋算都是为了朕,虽然一开始把瞒着朕,但您始终把朕保护得很好……”
他的眼里蓄着泪意,“从很小的时候,您就一直在保护我……”
别转过脸去,新元帝沉默许久,才再转过头来,“但,朕是皇帝!朕是大周的皇帝!一个皇帝,最不需要的就是把他当成孩子的臣子!”
沈远岚笑了笑,低喃:“兔死……”后头的话他没说出,就连前面这两个字也含糊得像噙在口中,让人听不清楚。
新元帝却急叫:“不是!不是那样的……”
他流着泪,却更显坚决:“沈相,朕请你归乡!”
沈远岚似乎没有听到,只是低声道:“朕听说高怀恩临死前,说会等着臣……”
“他不会等到。”新元帝沉声道,“朕对天发誓,绝不会伤害你。此生此世,朕不会伤害你,就是朕死后,也绝不会让朕的子孙伤害你——朕之子孙,与沈家子孙,世世代代皆为兄弟姐妹。”
沈远岚为之动容,可仍然难免心伤。
他有些哀伤地望着新元帝,站起身,走向他。
一直低头的谢太监立刻动了,似乎想挡在新元帝面前,但新元帝却挥了挥手,示意谢太监退下。
沈远岚站到新元帝面前,伸出手。
新元帝没有躲,目光迎着沈远岚,仍然满是信任。
沈远岚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抚过新元帝的头:“你——长大了!”
新元帝一瞬泪奔,望着沈远岚,他低唤:“爹……”
沈远岚笑了:“你做得比我想象中更好,你已经是个真正的帝王,一个不需要别人挡在你前面的皇帝。”
垂下手,他侧过脸去,缓了缓,才低声道:“臣谨遵圣意,这就请辞,返乡建书院,以后教书育人,为大周培养栋梁之才。”
新元帝吸了下鼻子,把头昂得高高的:“沈相之名必会青史留名,日后天下学子必皆沈氏门生。”
沈远岚失笑:“臣可没想再创一个沈门。”
低了下头,他低声道,“请陛下允臣在女儿三朝回门之后再行请辞,我会带上家小……”
“沈相,”新元帝沉声道,“小弟可留在国子监读书,日后学成必也会三元及第,为朝中栋梁。还有小妹,她不是在医学院诗书吗?大妹也自会与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