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看着槐十七的怀疑人生的模样,眼底就忍不住漾开笑意。
他吻了一下懵逼的恋人,戴好戒指,掀被下床,打算先洗漱。
推开门,却不由一怔。
砚离竟端坐在洗手池里。
这不太寻常,自从被槐十七“请”去隔壁院子后,砚离基本不会随便跑来主屋,更别说大清早的直接蹲在池子中央。
而且……
江临定睛看去,心头忽地一跳。
砚离浑身毛发,如今已彻底变成了全然的白色,衬得那双金绿色的猫眼愈发清亮锐利。
它蹲坐在洗手池底,尾巴规规矩矩环在爪边,姿态端庄。见江临进来,它缓缓转过头,目光笔直地从江临脸上转移到那枚戒指上。
“早啊砚离,”江临走近,习惯性地伸手想揉揉猫脑袋,“怎么跑这儿来了?”
指尖尚未触及毛发,砚离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至极:
“江临,我想起来了。”
江临动作顿住。
小猫仰着脸,金绿色的瞳孔里像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正在迫不及待地碎裂翻涌而出。
它看着他,轻声开口:
“我想起来要找的未婚妻是谁了。”
“我的未婚妻就是你。”
江临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感到脚下一空,熟悉的触感彻底消失,整个世界开始扭曲错位,
等到再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没有光源,没有方向,目之所及都是纯粹的黑暗。唯有蹲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砚离,是这片混沌中唯一清晰的白色光点。
小猫回头看了他一眼,猫眼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看着简直像是……金色。
“跟我来。”砚离说完,转身便朝着黑暗深处跑去。
江临心说早知道我早上先换鞋了,现在穿着拖鞋怎么跑啊?
但他此时别无选择,只能咬牙跟上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
砚离似乎顾及他的速度,跑一段便会停下来等待。而随着他们的前进,周遭的黑暗也开始发生变化。
纯粹的黑暗里开始有东西浮现,各种光影变化之下江临隐约能够看到一些画面,但是若是认真的去看,又看不清楚。
比起这些画面来讲,更令人烦躁的其实是声音。不是很规律的电子滴滴声,断断续续的滴水声,还有模模糊糊的,但根本听不清楚的人类低语声掺杂在一起,简直令人无法呼吸。
在这些混乱的因素影响之下,江临只觉得前方的那个小白点越来越模糊。
江临不禁感到一阵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几乎就在他情绪波动的同一刻,整个空间猛烈地震颤起来!
脚下地面的材质似乎开始发生变化,时而是坚硬的地面,时而绵软无法受力。
江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待他稳住身形,慌忙抬头望去时,前方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砚离?”他压低声音呼唤,回应他的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更加狂乱的杂音与景象。
他只能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试探着朝印象中砚离消失的方向走去。
在这样的情景下走着,江临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向着一只巨兽口中进发。
不过好在没走多远,他就看到前面很突兀的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极其普通的、深绿色的木门,安安静静地立在虚空之中,与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
江临在门前驻足,犹豫了片刻。
这扇门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异常。但回头望去,只有更加无法理解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