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衷地为自己心爱的儿子不值得,如此低贱的货色,竟然差点害得爱德华没命!爱德华脸上的伤到现在都很可怖,根本见不了人。
如果不是爱德华反复跟斯蒂芬强调不能杀阿尔,告诉了他用阿尔引人鱼上钩的计划——虽然斯蒂文一个字也没跟儿子说,表面上瞧着很不赞同爱德华的计划。但实际上他很欣赏这个计划,不然斯蒂文也不会让阿尔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斯蒂文自己都不舍得打爱德华一下,怎么可能容忍别人伤害他最得意的儿子?
“而你——这个龌龊的、不知道感恩的东西,居然还来害你的恩人!你知道女神会怎么惩罚你这种不要脸的玩意儿吗?祂会剥了你的皮,把你架在火上不停地烤,罚你永生永世地**德华的畜生,永远受爱德华的鞭打!”
阿尔垂着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斯蒂文的话,又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斯蒂文恨得牙痒痒,他恨不得现在就拿鞭子把阿尔身上的皮肉统统抽烂。
但是很快他就要把阿尔装在笼子里,吊在船头做鱼饵,如果真把阿尔抽得遍体鳞伤,她身上的血腥味很可能引来鲨鱼。
于是他抓住阿尔的下巴,全然不顾自己平日里的船长形象,朝着阿尔的脸颊就是狠狠的两耳光。
“阿尔弗格森,你对得起爱德华吗?你对得起船上的其他船员吗?为了一条长着鱼尾巴的怪物,你背叛你的恩人,还背叛和你一起对抗风雨的兄弟!”
这饱含怒气的两巴掌不留半分情面,抽得阿尔一阵耳鸣,这回她脸上的红肿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阿尔总觉得时冷时热,发热似乎更严重了,胸膛里的一颗心也跳得比平时快,她悄悄调整着呼吸。
不能慌,也不必慌。
斯皮勒父子是连一片黑面包都要斤斤计较的角色,他们个个钻进了钱眼里,只要她利用好这一点,就可以苟延残喘,甚至——
阿尔抓住斯蒂文的裤子,用了极大的力气往下拽。斯蒂文完全没料到阿尔会莫名其妙地来扯他的裤子,他连忙两只手都去扯自己的裤腰,厉声呵斥:
“阿尔弗格森,你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看清楚我是谁!”
“船长,阿尔可能是发高热糊涂了!”发觉斯蒂文即将怒不可遏,鲁伯特赶紧冲了过来,使劲去掰阿尔抓着斯蒂文裤子的手。
“阿尔,快松手!这是船长!你醒醒!”
阿尔的手抓得很紧,鲁伯特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她的手指都掰下去,他急得满头大汗,担心斯蒂文一怒之下杀了阿尔,连忙解释:
“刚才我去给阿尔送吃的,就发现他不太正常,他还一个劲说胡话,说什么——”
“宝藏……我不说!”
阿尔忽地开口打断鲁伯特的话。“宝藏”一词,让船上一双双眼睛全部紧紧盯住了她,每一双眼睛都如饥似渴,盛满势在必得的野心。
“没有……别问!没有……金……”
鲁伯特慌忙地把阿尔的嘴巴捂住,他如芒在背,无济于事地勉强解释:
“他……船长,阿尔他糊涂了,女神啊!他这是又开始说胡话了!”
阿尔这场病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还没想到要怎么给她搞到药的鲁伯特,就又被阿尔扯进了新的麻烦里。鲁伯特冷汗涔涔,对上斯蒂文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快要打起颤来。
还没等鲁伯特再想出什么话搪塞一二,阿尔就从他怀中挣了出来。
“女神在上!阿尔!你给我回来!”
眼见着阿尔就要往海里跳,甲板上站着的水手纷纷上前拦住了她,来拽阿尔的人眼睛一个比一个亮,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水手们都希望从阿尔这里得到更多的关于“宝藏”的信息。
“阿尔,你醒醒!”
“嚯!这小子身上怎么这么烫!”
“他是不是烧傻了?喂!”
然而没能跳入海中的阿尔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倒在滚烫的甲板上,眼睛也睁不开,任凭水手们是拍她的脸,还是往她身上泼海水,阿尔都没有反应。
斯蒂文阴沉沉地看着那些大呼小叫、想要唤醒阿尔的水手们,心里无比烦躁。高傲的船长觉得阿尔像一只藏在毛发里的跳蚤,肮脏、下作,搞得他又痛又痒,可想要捏死阿尔这个不知好歹的贱种,她却总有办法让他捉不住她,拿她无可奈何。
鲁伯特战战兢兢地偷瞄着斯蒂文的神情,在斯蒂文看过来时,乖顺地垂下眼睛,只盯着自己脏污不堪的鞋尖。
“把他带给大副。”
斯蒂文咬牙切齿地脱下了自己的手套,他把碰过“跳蚤”的白手套直接扔在了甲板上,再狠狠地踩了过去,把自己的鞋印留在了原本干净雪白的布料上。
“叫他注意点,别把这么好的‘鱼饵’玩坏了。”
鲁伯特深吸一口气,很好,现在他的问题不是如何给阿尔搞到药了,是尽快在阿尔还算是个“人”的时候,想办法问出来宝藏的下落。
他望向不远处倒在甲板上的瘦小男孩,鲁伯特的心中掠过一丝遗憾,只有一丝——毕竟他已经见过十几个“阿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