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瑞丝笑了笑,她本来也不打算跟莉塔计较,看到阿芙拉的脸色恢复如初,立即给双方找了台阶。
“好了,阿芙拉说得很对,莉塔,你把这些鱼吃了,好好去睡一觉,有了精神再去救那个人类。”
阿芙拉瞪了莉塔一眼,嗔怪地道:“别逞强了,你再不休息,绿眼睛都要成红眼睛了!”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
目送着莉塔的身影远去,葛瑞丝才小声地同阿芙拉道:
“琴在深海给莉塔使了个绊子。”
她捧起一条来贴自己脸颊的小鱼,奖励般地安抚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它。
“她特地带上了海巫,但忙了一场,还是没打消莉塔要救人类的心思,琴和海巫都很吃惊莉塔的决心。”
阿芙拉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琴紧跟着莉塔往深海里去,不是就是想让莉塔少受点伤吗?结果这么一闹,反而让莉塔受的伤更多。女神啊,我的妹妹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同为阿芙拉妹妹的葛瑞丝瞥了她一眼,发现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什么不对。葛瑞丝也对有一个这样不会说话的姐姐很无奈,她无心再去让阿芙拉更加烦躁,葛瑞丝抚摸着小鱼,道:
“琴就是看着靠谱,做事总是不稳妥,尤其海巫还总是跟她一起胡闹。等莉塔去救那个人类,我们必须跟着。你今天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吧?”
“现在什么事都得为这件事让步,女神保佑,让祖母再晚几天回来吧!”
阿芙拉纠结得想要抓自己的头发,可看看自己美丽的金发,又是万分舍不得,只好去抓葛瑞丝的手。但她刚抓起葛瑞丝的手,妹妹身边那些不断对她示好的小鱼就很有敌视意味地朝向阿芙拉,它们好像恨不得立刻扑过来撕咬阿芙拉。
这可是她的亲妹妹!抓一下手怎么了?阿芙拉示威般地朝小鱼们露出尖牙,唬得那些艳丽多彩的小鱼倏地躲到了葛瑞丝身后,有几条小鱼甚至还缩进了葛瑞丝柔顺的棕发里,不住地瑟瑟发抖。
阿芙拉假装没看到葛瑞丝谴责自己幼稚的眼神,刻意严肃起来,道:
“葛瑞丝,你去盯着点莉塔,别让她睡过头,也别让她睡太少。要是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葛瑞丝有时候觉得自己比阿芙拉更像是年纪最长的姐姐。
“我知道了,琴那边我也帮你盯着点,我觉得她还不会死心。只她一个还好,海巫总对她百依百顺,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
阿芙拉又想抱怨自己作为姐姐的苦楚,忽地对上葛瑞丝似笑非笑的眼睛,这才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特别省心、还帮自己收拾过不少回乱摊子的也是自己的妹妹。
她连忙补救,抱住葛瑞丝的手臂,满脸堆笑地讨好:
“辛苦你了,葛瑞丝。等这件麻烦事办完了,我们把莉塔抛下,你不是说还想到冰山那边去吗?我陪你去!上次莉塔收集的那些白贝壳我全要过来,亲手给你磨一串手链。”
躲在葛瑞丝棕发里的小鱼探出头来,它们吐着气泡,好奇地打量着态度大变的阿芙拉。
葛瑞丝把一左一右的两条小鱼又赶回自己的棕发里,眨了眨自己琥珀色的眼睛,故作为难地道:
“可我最近觉得还是红珊瑚手链更漂亮。”
“那就再给你做一串红珊瑚的!”
见阿芙拉不假思索地应下,葛瑞丝满是笑意的眼眸里像是盛着蜜糖,更多艳丽的小鱼游过来,簇拥住葛瑞丝。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看着莉塔去。”
有几条小鱼没有跟着葛瑞丝一同离去,它们躲在石头后悄悄观察着阿芙拉,每一条都对阿芙拉有点敌意。
好吧,葛瑞丝不仅盯着莉塔和琴,也把阿芙拉盯上了。
阿芙拉揉了揉额角,她就知道,这几个妹妹,没一个不是难缠的。
葛瑞丝轻轻拂开挡住莉塔洞穴的海草帘,一进来就看到满地的鱼骨头,她摇着头帮莉塔一一捡起来。
地上的鱼骨头好多都残缺不全,一看就知道是太饿太急,吃的时候索性连鱼刺都嚼碎咽掉了。葛瑞丝想着莉塔气鼓鼓地推开阿芙拉递去的鱼的模样,心里又是唏嘘又是心疼。
她把捡起来的鱼骨头交给身旁的小鱼,让它们带出去扔掉,自己轻手轻脚走到了莉塔的床边。
躺在巨蚌床铺上的莉塔睡得一塌糊涂,她的手里还抓着一条吃了一半的鱼,葛瑞丝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条鱼。看着累坏了的妹妹,葛瑞丝慢慢坐到莉塔的床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莉塔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地念叨着那人类的名字,听得葛瑞丝直想叹气。当听到莉塔第十三次用近乎哀怨的语气叫“阿纳斯塔西娅”时,葛瑞丝再也坐不住了,她起了身,忍无可忍地拉开海草帘游了出去。
莉塔身为家族里最年幼的人鱼,没有谁不偏爱她。别看她们嘴上嫌弃莉塔,可每一次都主动把最好的让给她,舍不得莉塔有半点不如意,所以这才养得莉塔单纯天真,不知进取。
葛瑞丝看着莉塔洞穴外生长着的那些花朵,它们更像是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是祖母最喜欢的花,她特意把它们种在她最疼爱的莉塔身边。
如果祖母得知自己最疼爱的莉塔要豁出命来救她最不喜欢的人类,该多么愤怒?从昨天起,葛瑞丝就在想要怎么安抚住祖母,但到现在都毫无头绪。
葛瑞丝慢慢走到火焰般的花朵旁,抚摸着它们娇嫩的花瓣,对着另一边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大石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