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有谁说得准呢?我的确对人鱼和人类之间的恋情更感兴趣。”
生命母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幸运的是,她当然不希望一条人鱼活活“热死”在自己这里,她起身,从喷泉那里用手接了一捧水,缓步走到阿尔和莉塔身边。
用说不清是命令还是诱哄的语气同她们道:
“那就喝掉这些水吧,证明你们是相信我的。”
她注视着那两个成年不久的女孩,她们有着宝石般的眼眸,双颊上浮动着瑰丽的红色——人类虽然试图解释她们只是朋友,但她连解释都含糊不全,而人鱼,生命母树不相信她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们不敢相信她,犹如她们日日夜夜相伴,却至今无法相信自己的心意。
生命母树耸耸肩,为了这份窥探她们情谊得到的趣味,她可以勉强比平时多上一些耐心。
“你们看到了中心神庙的现状,说是一团乱麻都是恭维。而想要理清‘这团乱麻’,用处于这一经纬的丝线是无用的,只能用你们这两根‘织针’。”
果然,汹涌的热潮没有磨灭掉人鱼全部的心智,那双绿幽幽的眼睛警觉地盯住她,人鱼努力挣出人类的怀抱,往日里足以蛊惑人心的声音此刻沙哑得令人皱眉,人鱼直接了当地问:
“你想要从中得到什么?”
“得到一件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生命母树回答。
她把那捧清水捧得更靠近她们。
“喝下它,我们来做个交易,你们替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帮你们回到你们的时间。”。
女人!
该死的女人!
伊莱被重重地甩到神殿地面的那一刻,他看见女神像对自己似笑非笑,祂像是在讥嘲他的无能,面对那些无法无天、不知尊卑的女人,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把怒火往肚子里咽。
在他还未成为祭司时,他被女人羞辱,他成为祭司之后,仍被只是神侍的女人踩在脚下,而如今,他距离大祭司只有一步之遥,伊莱不明白,为什么?仍有该死的女人用看蝼蚁般的眼光瞧着他。
女神不在乎女人。
亚历克斯祭司这样对伊莱说——他死在今天中午,死后的尸体浮肿、丑陋,散发着惊人的臭气。
手握权杖的大祭司这样对伊莱说——他失踪在昨天晚上,他珍爱的挂毯一起无影无踪,权杖交由他人手中,整座中心神庙顷刻间将他遗忘得干干净净。
伊莱认为这句话是真理,为此他无数次为自己身为男人而骄傲……但是……但是……
他在地上摸索着那柄价值连城的权杖,金发被汗水浸湿成缕,狼狈地贴在脸庞上。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慌乱地跳,呼吸变奏,手脚冰凉。
那真的是真理吗?那真的是偶然吗?
成为祭司之后,永久地失去法力,所谓的“传达神谕”,多是凭借特定的墨水和纸张。
问神……亚历克斯祭司没有听到过祂的声音,大祭司没有听到过祂的声音……
伊莱想起在自己手中化为灰烬的羊皮纸。
不!不!那是埃莉克丝的谎言,是她的把戏!是她的报复!
伊莱终于把权杖颤颤巍巍地握紧,他抬起头,看见女神像一脸愠怒。
“来人!”
他把权杖用力举高,声音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伊莱拄着权杖四下张望,神殿紧闭着大门,门外静悄悄。
神殿之内,只有他和埃莉克丝。
“其实暗精灵是很记仇的。”埃莉克丝朝他友好地一笑,伊莱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吃下的食物都在胃囊里翻滚,“你惹恼了他们,他们宁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似乎还打算端着这副亲切的模样说几句什么,倏地,空荡荡的神殿里又出现两个白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