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适然借清嗓子喝水低头微笑,弗洛拉的华文能力有限,只得半懂不懂地听着。
“能传达么……?”怀疑这么一长串对面根本记不住,贺时与带着无奈温柔确认,余光里,许长龄在会议里共享了一份小额采购三家比对的操作指引——这一会儿,她手脚倒是快。
从第一个唤她贺总,到为她摩拳擦掌打抱不平,许长龄总是在用行动维护她,贺时与掩不住笑容,“没关系,不记得可以回看会议记录和录像。”
小莫终于点了头。嘱咐毕综合管理部,贺时与又带着优化组几人跟技术和市场分别敲定工作方案,这才结束了会议。
一众人下线后,贺时与又额外留住了宁宵跟她复盘,末了又问她脚伤还有没有大碍,通勤会不会太远,如果宁宵有需求,她可以为宁宵提供一处距离公司更近的住宅。
宁宵都说不必,只在贺时与预备下线时忽然问:“那个……长龄赋,长短的长,年龄的龄,是这个字吧,我在网上没找到。一直想问……一直忘。”
一旁的许长龄听见自己的名字不禁竖起了耳朵,贺时与笑道:“你开始学吹笛子了?”
宁宵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不好意思道:“邯郸学步,解解闷儿!”
“那也别这么说,我直觉你会吹得比我好。”贺时与说,“……我找找吧,找到把谱子发你。”
宁宵说好,贺时与又若有所思追问了一句,“你买的什么笛子?”
“就是……一般的那种苦竹笛。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的。”贺时与点点头,给她加了加油,挂断了视频。
这边方挂断了电话,贺时与就抽出一张纸开始默谱。
“什么长龄赋?”许长龄在另一头边翻杂志边问。
贺时与笑着不说话,许长龄急了,丢下杂志,上前作势去掐贺时与的脖子,“快说——!!”
贺时与被她弄得摇又晃,只好笑着把她的手从背后拉进怀里,边吻她的手,边默写,“就是你上次听的那首曲儿啊……叫长龄赋。”
许长龄顿了一下,登时宛如泡软了的饼干,那上次她说在社交媒体上听的话——“那个——你写哒……?”
贺时与抬起笑着的脸,“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戳穿你暗恋我这件事的……”
许长龄窘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推开了贺时与的脸,“谁暗恋你!你暗恋我差不多!”
贺时与并不反驳,许长龄趴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贺时与默谱,不着痕迹地翻身倚在桌面,把屁股轻轻地,一下下地撞在贺时与的桌面。
“胖胖别动……”贺时与分神道。
“……不是给我的曲子么。”许长龄小声抱怨。
“唔……”贺时与心不在焉地哼。
“我说,”许长龄转过身,“这曲子不是给我的么,都叫‘长龄赋’了。”
贺时与笑着停下来,“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既然是给我的,怎么给别人了?”
贺时与觉得这话有一定道理,琢磨了一秒,“没有给她,就是人家喜欢这首曲子,要个谱子,没必要小气。”
“可是我都没有正式收到……凭什么呀!”许长龄不过是觉得危机,她母亲的学生,贺时与的帮手。又配合得这样无间,以贺时与的性子,未来和宁宵相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
“……好吧,”贺时与叹息,妥协,“那我现在送给你。”
“不是现在送给我,是不许送给别人!”许长龄干脆一把拍在贺时与正在默写的纸张上。
“你这——”贺时与啼笑皆非,“难道我以后不能演奏了?否则也会被别人听到的……”
“你把给我的曲子还没给我就先送给了别人,你不觉得很不吉利的嘛!”许长龄知道这是找茬,但那就是一种第六感,没来由地危机感。
贺时与愣了一阵,吭哧笑起来,“你听你这话好不好笑……”
许长龄紧绷着一张脸,直看得贺时与不笑了,“你还要给对不对?”
贺时与没说话。
许长龄身子一拧,拾起包默默离开了。一气儿走在街上,才发现贺时与没有追下来。贺时与现在一定觉得她很不可爱,她自己也没办法给自己辩护,只是为什么感到委屈,只有委屈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