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外出,许长龄鼓劲儿给贺时与打了一通电话,然而手机无人接听,语音提示转入了留言信箱。许长龄只好默默地挂断了,把手机收进小包里,对镜拨了拨头发,又涂上了一点水晶唇釉抿了抿唇,才拎包关门离去。
夜色渐浓,精彩刺激的夜生活才刚开始。许长龄的车子一到地,在外面驻守多时的姚思琳就率先带笑上前帮她打开了车门,吩咐Valet帮许长龄泊车。
还来不及拍张照片给贺时与报告自己的位置,许长龄就被姚思琳连拉带扯弄下了车,随她走进一栋通体散发金光的大魔方建筑当中。穿过科技感十足的大厅,行走在彩雾弥漫、人工飞雪、激光四射的闪动舞池区,从一群穿着火辣的夜店女孩中间挤开一条道路,来到场中视野最佳的环绕式卡座。
卡座中央,被一群火辣华人少女围绕,展臂坐着的,是一名华人面孔的男性。除了他,一旁还有三个正端着一大排礼花香槟摇喷的小伙,其中两个看样子听口音还是本地人。
“你不是说只有你几个同乡姐妹?”许长龄有些诧异地向姚思琳耳边问。
“是啊——都是熟人,”姚思琳笑道,“我给你介绍——”
和姚思琳带着炫耀的热情与欢欣相比,一众女生都显得很骄矜。虽然面上无一不带笑,嘴里无一不久闻大名,称赞许长龄特别,有气质,心里莫不都觉得——比起自己,她也不过如此!这么一个夜场,许长龄这副文艺青年的妆容打扮——不过是种自以为特殊,并惯常以此自诩容貌气质脱俗的婊子心理——出于吸引男人。
姚思琳向一众女孩介绍过许长龄,待轮到中央坐着的男人时,姚思琳一拍许长龄笑道:“这个是同学,你不记得了?你们还见过呢!”
男人也不起身,笑着扬起头朝许长龄吆喝:“许长龄你不记得我了?游仲杰!怎么着,除了陆烨,别的人都不入法眼了?”
许长龄迟迟想起来,是和这人有过几面之缘。那还是刚入学时参加派对,这个男人家里是国内做快销的中头部,曾和她搭讪过几次。出于礼貌,许长龄跟他聊过几次天,后来就频频邀约不断。许长龄颇为讨厌这人倚仗着有那么几分财力,几分样貌,把身边每个女人当猎物,搅和得一众“名媛”为他争风吃醋,并以此为炫耀,趁早敬而远之了。似乎也是在他之后,她就得了个高傲,不容易追的名声。
“哦……是你。好久不见。”想不到兜兜转转,姚思琳竟和他成了朋友。
“坐啊,喝什么?”游仲杰招呼。
许长龄坐下来,“气泡水吧。”
“来这儿喝气泡水?!”游仲杰向一众人瞠目一笑,“怎么也得喝两杯啊……拿来!”
一群以他马首是瞻的附庸,就都附和着嘻嘻哈哈把一侧的冒着水雾的夜光冰酒桶击鼓传花似的递给上来。
“我坐一下就走,我还有事。”许长龄说。
“她还赶作业呢……”姚思琳在一旁帮腔,方才一众人激她把许长龄约出来时,游仲杰还带头说不逼人喝酒。
“说什么屁话呢!?”游仲杰带笑呵斥,“来了就好好玩,有什么改天做呗?”
“我真有事。”许长龄严肃地说。
“有事你就不会来了……”游仲杰径自给许长龄斟酒,“况且了,香槟不算酒——”
“她开车了,我代她吧……”姚思琳伸手去拾杯,许长龄是她唯一的稳定人脉,而她向许长龄承诺过不让她喝酒。
“滚一边儿去。”游仲杰懒洋洋道,“你代,你能代她姓许吗?”
一段话说得姚思琳脸上陡然青一阵红一阵,手也僵在了半空。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许长龄看不过眼,忍不住要发作。
姚思琳挽住了许长龄,尴尬笑道:“没事儿,没事儿……都是朋友,开玩笑。”
许长龄难以置信地望向姚思琳,几乎赤裸裸地在质问她“你这也能忍?”
“是朋友就不会一口也不喝……”游仲杰把斟满酒的杯子“砰”地放在许长龄面前,“喝了它,我们就是朋友。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摆明就是因为许长龄看不上他,游仲杰才寻了机会连哄带骗,让姚思琳把许长龄约出来报复。
一桌子人,看戏的看戏,沉默的沉默,窃笑着咬耳朵的窃笑着咬耳朵。弧形大屏上,诡异的妖魔在震天的乐曲里伸出三头六臂狂舞。
“我要不给这个面子呢?”许长龄也不是那种被人随意拿捏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