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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第1页）

萧凌则沉默，母亲善良又脆弱，就像是温室中娇养的花朵，她会为不认识的人难过，也会为小生命心痛。她的世界太多简单，所见所识都是美好。

她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萧凌则知道母亲有多爱眼前的男人，每次这个人回家，母亲像是一个十八岁怀春的少女，满心满眼都是雀跃。

萧景澜感知到萧凌则在思考，他解开了捆绑的绳子，拍住他的肩膀，“虽然我对不起你们，想守护菀晴的心是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她当做家人。”

这是一个选择题，维护母亲虚假的幸福还是揭开残酷的真相。

萧凌则是众人羡慕的对象，条条大路通罗马，而他一生下来就在罗马，学业优秀，相貌俊秀父母恩爱，他的人生一眼就能望见头，是荣耀毫无瑕疵的一生，就像望远镜里那些星星，永远沿着既定的路径运行，亿万年来不曾出错。

法国之行让他的宇宙开始崩塌，从法国回来后他心事重重，母亲依旧每日嘘寒问暖，每日照旧和父亲通电话。

她的善良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罩，把她和残酷的真相隔开。而萧凌则站在玻璃罩外，手里拿着一把锤子，不知道该不该砸下去。

母亲很快觉察到萧凌则的异常，她敲响了他的房门，“能聊一聊吗？”

“从法国回来后，你很不开心。”她语气温和得像春天的风，“是和爸爸有什么矛盾吗？”

“爸爸工作很忙，才没有时间陪我们，我们要体谅他。”光是谈到这个人，母亲都很欢喜，“下个长假，等我身体好些了，我一起去找他，我们一家子好好玩。”

先天性的心脏病让她不能出远门，她只能在家等待，等待丈夫。

“心情不好只是假期快要结束，我有点不想去学校。”萧凌则自然不能强求母亲出门。

“妈妈，我昨天看了一部电影，主角面对一个选择，他的眼前出现两个药丸，选择蓝色药丸继续生活在被机器控制的虚拟现实中，忘记真相，回归平静的日常生活。选择红色药丸，来看到现实世界的残酷真相，并加入反抗军。”

他试探性问，“要是你会选择什么？”

“要是我的话，会选择红色吧，每个人都该有了解真实的权利。”她不假思索开口，安抚性拍了拍萧凌则的肩膀，“如果学习太累了，就休息一会，你一直是我的骄傲。”

萧凌则最终选择告知母亲真相，他会陪伴在她身边。

一开始她不相信，脸色苍白，以为萧凌则在开玩笑，但是怀疑一旦开始，就像是一件被拉住线头的毛衣，渐渐开始支离破碎。

父亲和母亲爆发了争吵，比起争吵更像是母亲一个人发疯，她疯了却是被丈夫逼疯的。

萧景澜最后摔门离去，母亲大哭昏了过去，萧凌则颤抖着手拨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他在病床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他根本不爱你，离婚吧！就算父亲不在了，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母亲的身体在调养下渐渐好转，他以为所有悲痛终有一天会被时间治愈，他抱着母亲的裙子和她最爱的那条珍珠项链，今天出院，母亲说想好好打扮一下。

尖叫声响起，他站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坛边，仰着头，有什么东西从天台落了下来，大脑一片茫然的空白。他听见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大布口袋摔在地上的钝响。

破败的身体像是漏水的塑料袋，鲜红的液体浸湿了地面，她最爱的珍珠项链落在血泊中，高贵的洁白被染上血渍。

萧凌则喘着粗气从睡梦中惊醒，冷汗黏在额头上。

“先生？”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抬起头，空姐正俯身看着他，她手中端着一杯水。

“您还好吗？”她把水递过来，“我们降落了。”

他从日本逃回了海市。

楚虚淮是入夜才发现萧凌则不见了，房间里的行李箱不见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约定同游的人不告而别，而是一般人早就破口大骂，愤怒，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惹对方生气了，楚虚淮只是有一丝无奈，他继续了自己的旅行。

他一个人照样自得其乐，并不孤单。

白天滑雪，晚上泡温泉吃怀石料理，闲暇时逛逛街头，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温泉酒店的服务员叫做杏子，在最后一天，她得知楚虚淮的同伴不告而别，还替他愤愤不平。

杏子自告奋勇带他来到清晨的札幌二条市场，吃上一碗最新鲜的海鲜丼。鲔鱼大腹在口中融化，肥厚的扇贝，黄橘色奶油般的海胆，各色海鲜令楚虚淮幸福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这家店的海鲜是最良心的，物美价廉。”杏子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