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助理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这几句骂得最大声的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他都为里面的人捏把汗,这是只活一天的节奏啊。
“你在生气什么?既没卖身又没卖艺,吃亏了?”钟铭臣忍无可忍,一只手箍住她两个手腕,让她难再有动作。
花瓷知道钟铭臣气没消,骂了几句又说,“我是替自己不值,我为了你变来变去,一个人孤苦无依,晚上醒了身边都没一个人,出来找你,还要被你打被你骂。”
“别造谣,没打你。”
花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仰着下巴示意他看那一片泛红的地方,“没打也疼啊,就算我是野猫,经常厮打混饭吃,但是被你打我不光身痛,心更痛。”
“”
钟铭臣看着她细细打量,这次不再只看着眼睛,似乎是要把她脸上每处都盯个洞出来。
花瓷看他不说话,接着演,还说:“果然越爱的越卑微,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是花家的账你不能算我头上。”
她也是莫名其妙死的,死了还被人当做筹码,花家早就剩下花振凡一家独大了,凭什么出事了找她花三家的人来背。
“你卑微?骂人骂得倒痛快。”
“谁让你先动手的。”没打也害她摔了,无心也不行。
钟铭臣余光瞥见她小臂被撞红了一块儿,腿边都是玻璃渣子,轻易动弹不得。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短暂的沉默中告一段落,两人谁也没说话,花瓷就地补充体力。
“以后别再提不相干的人了。”钟铭臣良久后说。
花瓷眼波微滞,刚刚吵架服软都没觉得委屈,这下却突然鼻头一酸,似乎能很准确的知道这个“不相干”是指什么。
“哦。”
花瓷努力在忍,死了这么久了,原本尸体大概都烂了。媒体拿她做文章,那些生前面都没见过的人,在她死后都过来献花,但转眼哪个不是乐呵呵踏出花家门槛的。
哪怕是见多了,习惯了,眼下钟铭臣说别再提了,花瓷还是觉得心里发酸,也许真的被忘才算死透了。
“怎么了?”钟铭臣低头探脑到花瓷面前,看她眼底有泪,以为是自己刚刚语气太差,这人反射弧太长,这下才委屈上。
“想我爸妈了。”
花瓷这个跪着抬身的姿势不舒服,想要起来,结果还没动,就被钟铭臣一下按住,下一秒直接把她原地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花瓷被突如其来的腾空吓一跳,惊呼中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小孩儿?摔疼了就想家。”钟铭臣脚上一扫地上的玻璃渣,粗糙地将显眼的那几块碎玻璃清理到了一边。
“我就是七老八十了也想!”
花瓷松手推开他,过河拆桥,满脸的不待见,觉得这人真是没一点人情味。
沙发背对着开放式栏杆,钟铭臣坐在沙发上,背靠一楼唱台,但是花瓷侧坐,扭头往下看就能看到一楼那些夜夜笙歌的男男女女。
其实她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钟铭臣,在和他联姻以前,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而几乎是一夕之间他们就即将要成为夫妻了。
这样一个生活在声色场所中,在生意场上指点江山的人,现在喝得醉意蒙蒙,这好像是她不曾想过的样子。
花瓷没忍住拍了拍钟铭臣的背,结果自己背上钟铭臣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像是在忍着什么,花瓷再安抚地拍一下,才发现这人背上有伤口。
花瓷没规矩地直接拉开钟铭臣的领口往里看,是一道粗长的淤青,已经有些发紫了。
“你背上怎么了?你今天不是和家里人吃饭去的嘛?”
花瓷知道饭局九点钟就该结束了,所以钟铭臣一直没到家她才着急去问的。
钟铭臣没有说,花瓷隐约猜到了,“被打的?你干什么了,怎么也不至于被打吧。”
“他们说我养猫不务正业,让我把猫丢了。”
“”
这事要是顺着了,那她现在应该在附近的某个垃圾桶里躺着了吧?
花瓷赶忙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也不能事事都听家里的,要有点主见。”
说完还不忘观察钟铭臣的脸色,结果发现对方在偷笑,花瓷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个狗东西在诓她。
“走了,你爱回不回吧。”花瓷起身要走,被钟铭臣一个手掌揽着肚子按到了腿上。
钟铭臣说:“现在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