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吃的不是这栋囚笼里的饭菜,而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餐。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他在哪里”,也没有让苏菲带话。她就像个完美的囚徒,配合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也冷漠得让人心惊。
张靖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甲划过皮革,发出刺耳的声响。
Ask
about
me。(问起我。)
Curse
me。
Hate
me。
Do
something!(咒骂我。恨我。做点什么!)
但她没有。
她安静地吃完了晚餐,甚至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
那一瞬间,张靖辞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处着力的空虚感迅速转化为一股暴虐的怒火。
这种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无法忍受。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在这个空间里,除了她的身体,他什么也掌控不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后方的机柜上发出巨响。
这该死的监控室,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既然她不肯打破这份死寂,那就由他来打破。
楼上,客房。
苏菲已经推着餐车离开了。房间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星池并没有睡意,她只是闭着眼,用这种方式来隔绝外界的一切,也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张经典的名字,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而是直接拧开。
星池猛地睁开眼。
门口,站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直直地切入房间,一直延伸到她的床前。
张靖辞逆光而立,脸上的表情隐没在昏暗中,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顺便落了锁。
那是彻底封闭空间的声音。
星池坐起身,将被子拉高了一些,这是本能的防御姿态。但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受欢迎的访客。
“吃饱了?”
张靖辞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就像是在问候一个刚放学回家的妹妹。
星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张靖辞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圈禁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这里住得习惯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寻找一丝裂痕。
“比半山安静,也比那里……干净。”
少女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