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妈妈心里奇怪,里面白老爸喊她去选菜品。
她半开着门,隔了一个多小时,听到电梯的声音。白妈妈起身,推开门刚好碰见从电梯出来的梁芬芳。
现在天还热着,时淮穿的是夏季校服,下面是短裤,细白的双腿无力耷拉,像没有知觉,随梁芬芳动作一甩一甩。长长的黄白外套罩住时淮整个身子,垂到腿弯,有些泛红的双手从衣服下伸出来挂着梁芬芳的脖子。
这个矮瘦的阿姨抱着八岁的男孩,看起来有些滑稽,不知道时淮瘦成什么样,梁芬芳只用单手抱着,另一只手还提着篮子。
篮子里装满了菜,泛黄干瘪的菜叶甚至菜尖腐烂,最上面放着块拳头大小的肥猪肉,没有丁点瘦肉,切的不整齐的边缘掉着肉条,油沾满菜叶。
白妈妈胃部不舒服,她一下明白为什么这个梁芬芳这么迟才回来,原来是去抢菜市场处理的烂菜。
给小孩吃这个?!
梁芬芳这个月遇见好几次气质这样贵气的人,每次都会愣住,看见白妈妈背后微敞的门,她吓得赶忙把菜篮背在身后,手搂紧时淮。
“我先带他回去吃饭。”
梁芬芳慌张开门。
白妈妈看向枕着肩的时淮,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黑发,不管是腿上还是手臂上都有奇怪的红色印子,因为太白所以格外显眼。
虐待吗?
没有泛青,红在表面一层,不是打出来的痕迹。
白妈妈回房,看向沙发里的一大一小。
“怎么了?没见到时淮吗?”白老爸发现白妈妈神情不对。
白妈妈在白老爸身边坐下,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篮子菜,脸色又不好了,白老爸凝重地拍着她的背。
“这个梁芬芳太不负责了!她给时淮买烂菜叶,这么小的一块肥肉切得乱七八糟。”白妈妈愤愤比划。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何况时淮大病过一场最是需要补充营养,看梁芬芳心虚的样子,估计这些天全吃的这些。
白妈妈抿紧唇。
父母对孩子的责任是一样的,但不可否认,某些时候母亲对孩子更加割舍不下。
时家不是个东西,时淮没生病时他们捧着爱着宠着,时淮出了事,丢弃垃圾的把人抛得远远的。
关诗斐愿意带着时淮花了一年东奔西走,或许更多的是不甘心,这里面总有抛不开的真心。
请一个保姆而已,钱不至于给少了。
“待会儿我们带时淮出来吃饭,吃完饭再问时淮父母怎么打算的。”
“听你安排。”
回到房子里。
把门一关,梁芬芳松口气,拽着时淮去浴室,大灯开着费电得很,热水器她很少用,端来阳台晒暖的水。
帕子丢到盆里,梁芬芳烦不胜烦。这小子每天弄得脏兮兮的,一天换一套也经不住,浪费她的水,偏偏这是雇主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
她刚来前两天给人洗澡用力了些,结果不小心擦破皮,她吓了一跳,这小孩皮肤怎么这么嫩?少爷的身子真是娇贵。
不过到底不敢了,要是传出保姆虐待雇主小孩的事情,她后面不仅挣不到钱,说不定还会坐牢。
帕子沾水仔细擦干净时淮。
梁芬芳知道班里人欺负这傻子,但她有什么办法?
要是告诉雇主,雇主很有可能怪她没看好孩子。再说,她先前看过,那个差生班里的学生随便一个的鞋子就好几万,她才得罪不起。
收拾干净时淮,给人放沙发里。
梁芬芳在洗澡水里搓了几下衣服,晾好后进厨房系好围裙。
她第一次买不要的菜给时淮吃,这个傻子不说话,当晚起夜顺便看一下,发现时淮早疼晕过去,脸白的没血色,头发疼得冒汗淋湿了一样。
匆匆忙忙给人送去医院,医生说吃坏了肚子,胃病犯了。
真是大城市里的娃才娇贵,以前她都是这样做饭的,家里人吃了几十年没出事,晚上的菜她也吃光了,照样睡得香。
医药费贵死了,在关小姐打电话过来,她有心想找雇主要钱。转念一想,如果追究下来,问她给时淮吃了什么菜、给检查单药单什么的,她看不懂但是关小姐他们看得懂!万一辞退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
想到这里,这后面,梁芬芳每次都做菜会择掉烂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