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扬跑过去,在离胡狼卡洛斯十米的地方,他看见了先前被残骸挡住的独狼。独狼向他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去。他停住了。
独狼一步步走向胡狼卡洛斯。刚才的连续变形让他体能消耗极大,他感觉非常疲倦。他已经休息了一会儿,此刻,他必须查看胡狼卡洛斯是死还是活。
胡狼卡洛斯没有死。
胡狼卡洛斯的手臂上装着他最后的希望,那是关少冰给他的最后一件武器—一聚合射线枪。
顾名思义,射线枪发射的是射线,射线与子弹相比,优势是很明显的:一,射线几乎能“穿透”一切障碍物,但不会对其造成破坏;二,射线只对生物体有危害,射线聚合在一点上,足以像刀切豆腐一样杀伤、分解、消融有机体……
此时此刻,胡狼卡洛斯手臂上的射线枪已充满能量。他知道,自己必须一击而中;他还知道,这枪曾经严重射伤独狼,独狼是怕射线的。
独狼走近胡狼卡洛斯,蹲下,伸手翻转他的身体。胡狼卡洛斯右手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独狼的左胸—一那里是独狼超脑所在的位置,独狼身体上唯一的弱点。“去死吧,独狼!”胡狼卡洛斯开枪。仿佛冰块遇上烈焰一般,独狼左胸现出一个贯穿身体的大洞,
胡狼卡洛斯抬脚踢倒钟扬。“他是我的,我要吃了他。”“你不能。”钟扬大喊。“谁说的?我是胡狼卡洛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说的。”
这声音来自胡狼卡洛斯身后,一字一板,毫无人味儿。胡狼卡洛斯的猝然回头,看见独狼那双惨绿的冰惊的没有生气的眼睛,立刻心惊胆寒,魂飞魄散。
独狼嘴一张,把一种黏糊糊的东西吐到胡狼卡洛斯的脸上。
胡狼卡洛斯又惊又怒又怕,竟似烂泥般瘫倒在地。但很快,他就如尾巴着了火的兔子一般不要命地狂奔起来。他一边狂奔,一边撕扯自己的脸,同时发出不知是高兴还是痛苦的号叫。只一会儿工夫,他就消失在那边山坳。
“他疯了吗?”钟扬目送胡狼卡洛斯,回过头来看独狼,“你的身体?”他透过独狼身上的巨洞看到了后边的“角斗士”的残骸,“——是那一枪打的?”
独狼摇头:“这个洞在开枪以前就有了。”“哦,这么说,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你,而是从你的身体,从那个洞,穿过去了!太不可思议了一一你提前变出来的?”独狼突然跌坐在地上。“怎么啦?”钟扬上前扶他。独狼再度摇头,“我只是太累了。”钟扬这才醒悟,原来独狼也非金刚不坏之身,也知道累,也需要休息。
16
“这里叫‘子宫’,它的主人叫关少冰,雷欢也在这里。”电梯里,美枝子介绍说。
关少冰?这名字对杨静宜来说,并没有熟悉感,虽说同学三年,可她对关少冰近乎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因为雷欢,她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关少冰是何许人也。
电梯停住了,她们走出电梯。关少冰和温先生及四名猎人在门外恭候。“你好吗?老同学。”关少冰说。“好。”杨静宜随口答道。她在人群里搜寻雷欢姐姐。“我的任务完成了。”美枝子盯着关少冰。“哦,对,你先回去休息,辛苦了。”关少冰的目光停留在杨静宜身上。
关少冰安排一名猎人护送美枝子回住处,自己带着杨静宜到了总控制室。端上饮料,关、杨二人坐好,关少冰对温先生道:“你们可以出去了。”
“包括我吗?”“对,包括你。”这时,“卡里?穆利斯”说话了:“电梯内发现入侵者,男性,身份不明。”关少冰命令:“去把他带过来。”温先生扫了三名猎人一眼。这几人全是他的心腹,逃离金光大厦时顺便带出来的。他们鱼贯走出总控制室。
没有爱的权利?这是哪个混蛋规定的!”“你—一简直不可理喻?”“谁不可理喻?我?不,是你们,是你们这帮在人背后胡说八道的混蛋。我追雷欢,是我和雷欢之间的事,关你们什么事?要你们来评头论足?”“我不和你说了。”“今天不说不行,你,今天,现在,必须告诉我那件连雷欢也忘了的事。”“我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说……你不说我杀了你!”“雷欢姐姐会让你这么干吗?”
空气紧张得令人窒息。这时,温先生走进总控制室,“闯入者抓住了,是林强,现任枭阳市公安局长。”他报告说。“把他押过来,”关少冰怒视着杨静宜,“如果你不说,我就一刀一刀把他割成碎片给你看。”说这话的时候,关少冰的手指极速颤抖着,仿佛苍蝇的翅膀。
17
快到住处时,猎人对美枝子突下杀手,幸好她机警,及时出招,杀死了那名猎人。美枝子从猎人身上搜出识别卡,有了这玩意儿,她就可以自由进出了。
她跑进房间,雷欢还在屋里玩纸牌。“快跟我走。”“出什一”“没时间了,出去再说。”美枝子拖着雷欢就往外走,“这次再逃不出去,我们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两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飞奔。前面一个90度的拐弯,再过去就是一道密封门,她们的“世界尽头”。美枝子刚拐过弯,又退了回来,撞到雷欢身上。“该死!”
她轻声道,同时偷偷地看着密封门前站着的电子警卫“霹雳火”。“现在怎么办?”雷欢低声问。“我去引开它,你逃出去。”
“没时间给你解释,记住,一会儿我引开‘霹雳火’后,你只管自己逃,逃出去就是胜利,另外——”美枝子道,“遇见钟扬的时候,告诉他,我想他。”
美枝子说完,闪身出去,把自己暴露在“霹雳火”的监视范围之内。“霹雳火”说:“回到你的房间,否则,我将强制执行。”美枝子转身飞奔。她知道“霹雳火”的本领,前一次自己逃跑,就是栽在它手上,这一回,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雷欢等机器人消失在那边走廊,她跑到密封门前,用识别卡刷开门。门外,走廊纵横交错,一时间雷欢竟不知道该走哪一条。对了,电梯!美枝子说过,它是进出“子宫”的唯一通道。
但是,电梯在哪里呢?这时,左边传来脚步声,很密集,显然是一群人的。雷欢赶紧躲起来。那群人走过来,为首的是温先生,后边三个猎人押着一个人,是林强!她大着胆子,轻手轻脚地跟着他们来到总控制室。
她小心地靠近总控制室,在玻璃墙下找到了一处既可藏身又可看到室内一切的绝佳位置。她听见关少冰在对杨静宜咆哮,“……我就一刀一刀把他割成碎片给你看。”
她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18
总控制室的审讯仍在继续。“说吧,说出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关少冰晓之以理。杨静宜神情木然,不言不语。
“对雷欢也有好处。你知道吗,她经常做噩梦,就是因为她脑中有一片‘死亡区域’。你说出来,不但可以帮她恢复记忆,而且可以帮她治好心病。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难道不肯帮她?”关少冰动之以情。
杨静宜依旧沉默如石。
“不要逼我!”关少冰说。杨静宜还是紧闭嘴唇。关少冰命令:“打他!打到他吐血!”两名猎人架住林强,另一名猎人像打沙袋一般打他。只打了几下,林强的鼻血就出来了。“不要停,我没叫停就不准停。”
杨静宜尖叫起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已经说过了。”“你叫他们停手,我告诉你。”“停。”关少冰挥手。“我想起一件事来,但不知道是否就是你想知道的那件。”“你说吧,我会证实的。”
杨静宜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哦,那年我们都16岁。有一天放假,雷欢姐姐约我到郊外龟山去玩。’“龟山?”“在武汉,我和雷欢姐姐都是武汉人,上高中才到的枭阳市,你不知道?”“我想起来了,她喜欢吃糍粑鱼,武汉名菜。你继续。”“那天我们在龟山玩了很久,天黑才想起回家。路上突然下起了雷阵雨,我们到路边的凉亭躲雨,就遇上了那两个人。那两个坏蛋,一高一矮,脸上涂着油彩,画的是狼,眼睛里不知戴了什么东西,妖怪一样放着绿光。”
“他们对我们动手动脚,我们吓坏了,就拼命地跑。那个时候,雨下得正大,像瓢泼一样,雷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吓死人了。雷欢姐姐说,我们跑不过他们的,不如躲起来吧。于是,我们就找地方躲。雷欢姐姐躲到一片草丛里,我躲到路边的石桌子底下。那两个坏蛋过来了,一边搜索,一边狼一样的号叫。其中一个说,到石桌子那儿坐一下,另一个说,好。他们一齐走向石桌子。那时,我可以看见他们的脚了,而他们只要再走一两步就会发现我。当时,我真是怕极了,浑身哆嗦。就在这时,闪过一道特别明亮的闪电,天地一片惨白,我看见雷欢姐姐突然从藏身的草丛里跳出来,跑向远处。事实上,她藏身的地方邪两个坏蛋根本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