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街。
程常远紧紧跟在耿辱身后,三步跨两步地上前去。对比于在前如鱼得水的耿辱,他的身手显得有些笨拙。
夜市里熙熙攘攘,烟火气萦绕,人声鼎沸,电动车挤在巷子里穿梭,他好不容易挤过去,又见远处的那个鸭舌帽人化作米粒般大小。
他有点想喊耿辱,一句前辈堵在嗓子眼,又忍住了,拼尽全力挤上去。肩膀擦过行人汗湿的臂膀,很不舒服。
耿辱身手矫健,步履迅速,三下除五下与对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素日挤这种小巷子多,即便人生地不熟,也很有脚感。伸脖子望远处,随着蒸腾而来的炒粉炒面叫卖声,那熟悉的感觉愈发映入他眼帘。
对,没错,他素来直觉是最准确。这人绝对与黄蝴蝶有关。
他脚步愈发加快起来,紧追上去,像把一把刀剖开喧闹的人潮。后面的程常远见距离越拉越远,“诶呀”一声,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巧合,这一声发出的同时,前面的鸭舌帽刚好扭过头来。那张还未来得及看清的面庞瞬时淹没在人头涌涌的夜市街中。
对方看到了程常远。
鸭舌帽立马跑,不是狂奔,而是骤然提速,身体压得更低,在人群缝隙里像泥鳅一样猛地一钻。
耿辱隐藏得很好,一见状,也立马快步游走上前,两方都迅速疾走。从上方俯视,挤开的人群已成一条连续不断的曲线。
纵观整条街,找不到第三个如此开辟道路的人了。除了落在后头的程常远。
夜市街就一公里左右长,末端是逐渐僻静的水渠巷,鸭舌帽跑到那里,左拐进一条小巷子中,而耿辱也跟着疾走一条巷子,腿脚立马跑起来,翻墙右拐截胡。
鸭舌帽一边往前拼命跑一边回头望,耿辱抄捷径从天而降,鸭舌帽刚回过头,耿辱就“咚”地一手把他压在墙上。墙灰簌簌落下几缕。
耿辱没有给他缓神的机会,手肘一压他肩膀,鸭舌帽整个人靠在墙上,腿脚一软往下掉。耿辱钉住他,迅速掀开他帽子,狠狠指他:“还跑?”
这场你追我逐耿辱胜利了,鸭舌帽许昌输得一塌涂地。
对方头压得低低,讷讷喊一声,心虚:“耿哥好。”
从电梯显示屏标着“7↓”开始,耿辱就知道这个未来可能出现的鸭舌帽是谁,或者更早说,在看电脑资料的那一刻,甚至更早,他就有预感,这个无所谓的简泽,实名许昌,就可能是他晚上出动的目标了。
但职业的严肃性还是让他保持了严谨态度。
程常远气喘吁吁终于跑到,他着实是个很努力的人,只不过缺失锻炼与天分。他看着眼前这场面,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什么!?”
尽管灯光很暗,或者恰恰说正因为灯光很暗,他才认出来:“这不是那个、那个,”
耿辱依旧钉死这个小毛头,指节抵着他的锁骨下方,那里能感觉到急促的心跳。“慢慢说。”这话是对程常远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昌。
“就上次我进你房间,有个黑衣人,对,就我第一次进你房间的时候,怎么居然会是你!?”程常远指认他是黑衣人。当时他们还以为是私生。
他看耿辱,有些吃惊,耿大影帝脸色意外地很严肃。
“这么晚出来想干嘛?”耿辱压低声音,像审犯一样审他,也像大佬审小弟一样审讯。这让旁边的程常远有些恍惚,这股气质好似有两个重影,让人稀里糊涂分不清楚。
“逛逛。”许昌别过脸,声音很小。
毫无疑问,他对于耿辱十分心虚,先不提和黄蝴蝶有没有关系,光是上回黑衣人的事件就够他喝几壶,“不是,不是的。”许昌立马起反应,“那不是我故意想做的。”他试图转动肩膀,却被更用力地抵回墙面。
他忙着解释,但耿辱没给他机会,督他一眼,男一号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缩下去了。
“什么故意。”耿辱手摁着墙,松开他,下视盯他眼睛,那目光在昏暗中锐利如锥,“最好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男一号”简泽,本名许昌,之前上职高的时候跟着耿辱他们组织混过一段时间,倒是没和耿辱有多少正面接触,反而是内部抢地盘时有碰面过,他是另一帮人马的小弟,而耿辱已是黑组织骨干,师爷打手般的角色了。
上了一半高中,他在黑组织也没待多久,当了半年NPC就跟着一群鸡朋狗友接触小圈子,唱rap,吸点东西什么的,恰巧碰上他妈回来管教他,社会上rap偶像选秀又正缺口,他长得不错,送去培训三个月,阴差阳错就成了地上偶像。
为了遮掩这份经历,他家里人和公司可是花了大价钱,甚至买通了一些内部人士,效果算是十分显著了。
至于之前那回事,他低低头,砸吧一下嘴巴,他是在帮另一个黑老大李千强,即之前向耿辱讨债的男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