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远暗笑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会因为傅云起的三言两语便起了莫名的攀比心。
六人在厅内闲坐,听衡玉惟妙惟肖地讲述着这些年在外游历的故事。
外面大雪纷飞,屋内的小炉上温着酒,倒是多了几分围炉夜话的闲情逸趣。
“这酒名曰梨花白,是我从江南带的,味道甘甜软绵不易醉,”衡玉接过梅娘温好的酒,推到言惊梧面前,“好友也来尝一尝吧。”
“江南的酒?”言惊梧面上一愣,“你去了江南?”
仿佛清楚言惊梧要问什么一般,衡玉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酒:“言老家主身体安泰,言家主丰神异彩,言家一切安好。”
言惊梧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言老家主?什么言家主?他爷爷不是在他出生前便仙逝了吗?
一直注意两人交谈的方无远忙接过话头:“言家主与师尊兄弟情深,剑意却与师尊全然不同,不知徒儿何时有幸能与师尊一道同去江南看看。”
言惊梧心中了然,想来方无远说的言家主便是他弟弟言落桐了。弟弟接任家主之位,父亲自然成了言老家主。
“待你伤势好些,为师带你去,”言惊梧轻嗅着酒杯中淡淡的梨花香气,原本还惦记着自己酒量不好,不能沾酒,此时却是馋虫在腹中翻来覆去,让他忍不住尝了一口。
这第一口下肚,果然如衡玉所说,口感清甜。
言惊梧回味着梨花白的甜味,举杯又抿了第二口、第三口……
衡玉见他喜欢,杯中酒一空便连忙续上。
方无远从未见过言惊梧喝酒,看师尊喝得如此起劲,误以为他酒量不错。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师尊的脸色未变,眼神却呆滞了许多,木讷地重复着喝酒的动作,像个贪嘴的孩子。
一旁的衡玉也看出来了,惊讶咂舌:“这酒并不易醉,好友的酒量也太差了些。”
梅娘也是头一次见言惊梧喝酒,她想招呼风歇与她一起扶仙尊回去休息,只见风歇不知何时偷尝了几口梨花白,已经昏昏沉沉地撑着脑袋靠在椅子里睡着了。
眼看着衡玉道长起身去扶自家仙尊,梅娘惦记着不可在客人面前失礼,顾不得自己能不能扶得住言惊梧,便想伸手去接,却被方无远与傅云起抢了先。
“师尊,让我来吧!”
“仙尊,我来送师尊回去!”
方无远瞥了眼傅云起,眉尖微蹙:“仙尊远道而来,合该早点歇息才是,师尊这里有晚辈照顾,仙尊无须担忧。”
衡玉看了眼目光呆滞,捧着酒杯一言不发的言惊梧,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自家徒弟抢过了话头。
“师尊若是不放心,徒儿与方兄一同照看清宴仙尊。师尊前些日子刚受过伤,理应好好休息,”傅云起固执地挡在衡玉面前。
衡玉见状,不好再坚持,便将言惊梧交给了方无远。
然而,言惊梧不乐意了,他一只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反抓住衡玉的手腕。
“好友?”衡玉犹疑地叫了一声。
言惊梧愣愣地眨眨眼,缓慢而强硬地拉着衡玉朝外面走去:“我们,切磋。”
方无远大惊,想拦住言惊梧:“师尊醉了,该休息了。”
但此刻的言惊梧眼里只有衡玉,哪里听得进去方无远的话,一门心思地要与衡玉切磋。
“好友,你醉了,”衡玉也劝道,“明日再切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