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宣继续补充道:“我怀疑吴雅涵本想自缢,甚至经历了一番挣扎,最后却失败了,因为她系的绳结松开了……”
“陈乐宣,你记得吴雅涵为自己买的人身意外险吗?她持续为这份保险交了一年的保险金,直到保险开始生效后,才选择了自杀。”
听了蒋云翼的提醒后,陈乐宣不禁思索沉吟,“难道她在一年前就推测出了雷向荣是凶手?所以精心设计了自己的死亡,就为了让警方顺着她的死重新调查薛晓莉的失踪?”
“并非是提醒警方,而是寄希望于康泽的保险调查员,让康泽对警方施压……见过薛晓莉母亲的下场后,她大概已经对我们警方彻底失望了。”
蒋云翼垂下双眸,缓缓道来。
“所以我认为,尼龙绳只是她的试验之一,她最开始其实是想死在家里,这样警方就会怀疑她的父母杀人骗保,但是自缢这件事本身就很难伪装成他杀,绳子的勒痕很难控制。”
“等下,我有个疑问,吴雅涵一个女大学生,怎么推测出雷向荣是凶手的?”陈乐宣继续说。
“刑警有刑警的第六感,女人也有女人的第六感啊,不然组长怎么拿着照片一问他就露出马脚了。”方清悦不禁叹了口气,“要是一开始就按照凶杀案来查,雷向荣早就被抓了。”
说罢,她拿出了在学校里走访的记录。
“熟悉吴雅涵的人都知道她的父母和弟弟都不把她当人,不仅每个月只给她三百块的生活费,还逼她打暑期工把工资上交。她毕业前的室友告诉我,她暑期在KTV打工时,遇到的一个薛姐对她很好,给她钱还总来学校看她。”
“没错,这是吴雅涵的微信聊天记录,她和薛晓莉的相识有完整的时间线,而且这两人关系挺微妙的,母亲?姐姐?恋人?看你们怎么理解了。”
傅勋阳拿出聊天记录的最后一页,“薛晓莉失踪前一晚,吴雅涵的父母逼她跟另一个海鲜贩子的儿子结婚,两家瞒着她连彩礼钱都定了。薛晓莉之所以会出现在吴雅涵家附近的监控里,其实是想来接她一起住的……然后就,没了。”
四人同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谁也不知道吴雅涵这两年经历了什么终让她下定决心献祭自己换取沉冤昭雪,她的心是否像连绵不断的雨水,等待坠入江海,粉身碎骨却抵达了无限悲悯的彼岸。
方清悦咬着牙不禁红了眼眶,“组长,这不该是好人应得的下场。”
“所以我们才更要完善相互印证、稳定闭环的证据链,把凶手给钉死。”蒋云翼起身总结陈词。
吃完午饭的四人来不及休息,开始疯狂补充整理吴雅涵和薛晓莉两个案件的笔录报告及遗漏的证据,就连一向报告无能的蒋云翼都被迫钉在电脑前面奋笔疾书。
中途区刑侦大队的同志还送来了从水务公司那里查到的、薛晓莉失踪之后雷向荣的用水记录,果不其然那三天的用水量远超过整年的平均。
当然,最为兴奋的还是刑事技术科的老徐,他直接破门而入站在蒋云翼身后“魔法吟唱”。
“怎么样小蒋,我们从嫌疑人的卧室内检测到了完整的鲁米诺反应。即便过了两年,那些喷溅到墙上,床上,柜子上,地上的血迹,仍然清晰可见。”
“徐哥徐哥,辛苦了辛苦了。”陈乐宣连忙起身接过老徐的检验报告,“别看我们头儿还在打字,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
夜晚九点半的民民大排档,终于下班的重案三组四人围坐在街边的小桌吃宵夜,几十串烧烤几瓶啤酒下肚也抵不住哈欠连天。
“虽然骨头的DNA检验报告还没出,但我觉得也没什么悬念了,大家明天上午先休息半天,都辛苦了。”
“嗯嗯嗯嗯。”陈乐宣和傅勋阳闭着眼睛一顿点头,方清悦就喝了一瓶酒,还算清醒,“组长你也好好休息吧。”
“你们家都住在哪儿?”
傅勋阳伸着食指在头顶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往哪指,“我就在附近租的房子。”
“我和陈乐宣都住在职工宿舍。”
“那行,傅勋阳自己回家,陈乐宣送方清悦回宿舍,我留下来买单。”
“我看呐,是我送陈乐宣回宿舍还差不多。”
互相道别后,傅勋阳缓缓起身飘走,方清悦也拎着陈乐宣走了,留下蒋云翼独自一人,准备喝完最后一瓶啤酒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