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酒菜陆续上桌,鸡鸭鱼肉、美酒佳肴摆满案几,可堂內眾人皆是心思凝重,筷子动了没几下便放下了。
十万流寇压境,战事在即,谁也无心饮酒作乐。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黎明时分,金华府城门大开,號角声震天动地。
两万江西兵与勛贵营將士在张之极、房壮丽的率领下,踏著晨霜向五指山进发。
另一路,俞咨皋与骆养性率领一万福建兵,沿著义乌古道疾驰而去,两支大军如同两把利刃,直插浙东贼寇的腹地。
明军將士皆是轻装急行军,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耽搁。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將士们脚底磨起血泡,却无一人叫苦。
遇著溪流浅滩,便蹚水而过,寒水刺骨,却挡不住进军的脚步。
五日后黄昏,张之极率领的西路军终於抵达诸暨城外。
远远望去,只见诸暨城被黑压压的贼寇围得水泄不通,营寨杂乱无章地遍布城外,炊烟裊裊,却听不到丝毫军纪严明的操练声,反倒不时传来抢掠喧闹之声。
城墙上,明军守兵与百姓並肩而立,箭矢、滚石堆积如山,城头上的“朱”字大旗虽已有些破损,却依旧迎风招展。
原来,这伙流寇虽人数眾多,却毫无攻坚之法,只知用简陋的云梯一次次往上冲,却被城上的守兵轻易打退。
之所以久攻不下,实则有两层关键缘由。
一来,诸暨城中的士绅百姓早已听闻流寇的残暴。
所过之处,房屋被烧、財物被抢,青壮年被裹挟,老弱妇孺惨遭屠戮,故而人人齐心,寧可死守城池,也绝不肯开门投降。
二来,这十万流寇中,九成以上都是被迫入伙的流民,平日里皆是农夫、商贩,既无盔甲器械,又无战术素养,士气低靡,稍遇抵抗便畏缩不前,根本无力撼动坚城。
歷史上李自成之所以能凭流寇模式席捲天下,是因明末灾荒遍野、民不聊生,百姓走投无路才被迫从贼。
可如今天启三年,江南虽有局部战乱,却未到饿遍野的境地,百姓尚有活路,自然不愿跟隨贼寇造反,若非被刀架在脖子上,谁也不肯沦为叛逆。
“传令下去,三千骑兵在前,步兵紧隨其后,直扑贼寇中营!”
张之极见状,当即拔剑出鞘,寒光闪烁。
“杀!”
三千骑兵齐声吶喊,如同惊雷滚地,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他们身著明光甲,手持长矛弯刀,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贼寇营寨。
那些正在围城的流民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骑兵所过之处,贼寇营寨瞬间崩塌,哭喊声、惨叫声、逃跑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眼看整支贼寇就要彻底溃散,危急关头,一道矫捷的身影手持双刀,从乱军中冲了出来。
“都给我站住!谁敢退,我就杀谁!”
来人身穿红色劲装,面容刚毅,正是贼寇头目张二娘。
她身后跟著千余精锐老营。
这些人皆是精锐,战力远非流民可比。
张二娘挥舞双刀,斩杀了几个跑得最快的流民,厉声喝道:“明军只有几千骑兵,怕什么?守住阵型,跟他们拼了!”
在张二娘的威逼利诱下,溃散的流民稍稍稳住阵脚,与千余老营將士並肩而立,勉强挡住了明军骑兵的第一波衝击。
诸暨城外的战局,瞬间陷入了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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