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差人核查濼口批验所近五年的盐產黄册、灶户报单与纳税记录,你上报朝廷的年均盐產仅一百万斤,可实际產量竟达一百六十万斤!
五年累计瞒报三百万斤,这些盐全被你们以空引”名义转卖私盐,逃税银高达百万两。
这笔巨款,本应是充盈国库、支援辽东的军餉,却被你们中饱私囊,挥霍无度!”
“这不可能!”
赵崇光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
“这帐本有问题!”
他命人做的帐,早就去除了手尾,怎么还会留下三百万斤的缺口?
“这个帐本,是我按照五年內的其余帐册推出来的,並没有看最后一份。”
这一夜的辛劳,却也终於是看到成果了。
赵崇光被左光斗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李孟阳则死死盯著那半张盐引,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滚落,浸湿了华贵的锦袍。
“我冤枉啊!”
“还想狡辩?”
左光斗厉喝一声。
“带上来!”
堂侧门帘一掀,周小满扶著妻子王氏走了进来。
王氏脸上犹带泪痕,眼神却满是悲愤。
周小满更是双目赤红,指著李孟阳泣声道:“就是你!你抓了我妻子,逼我去知府衙门翻供,说盐引是左大人逼我偽造的!
我爹生前多少次跟我说,你和赵崇光勾结,用空引卖私盐,祸害盐场百姓,他怕遭你们灭口,才提前把这半张盐引交给我!”
王氏也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钦差大人明鑑!李孟阳的人把我关在密室,日夜看守,还说若是小满敢说实话,就杀了我全家!
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周廉大人定是被他们害死的!”
铁证如山,人证俱在。
赵崇光和李孟阳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大堂之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周围围观的百姓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怒骂:“杀了这两个奸贼!”
“他们害得盐场不得安寧,该千刀万剐!”
左光斗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眾人,朗声道:“传令下去!將赵崇光、李孟阳及其同党三十余人全部拿下,打入死牢!”
隨后,他展开罪状文书,高声宣读:“查盐运使赵崇光、盐商李孟阳,勾结贪腐,滥发空引,私卖官盐,逃税敛財达数百万两。
为阻盐税改革,蓄意谋杀忠吏周廉,偽造盐神索命”假象,煽动灶户罢工、盐商停运,致民心动盪、盐价暴涨,罪大恶极,法无可赦,判斩立决,三日后问斩於濼口批验所,以做效尤!”
“好!”
百姓们欢呼雀跃,掌声雷动。
可左光斗心中清楚,拿下赵崇光、李孟阳,只是扫清了盐政改革的障碍,要想让山东盐场真正重焕生机,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但。。。
最起码,往前走了一步不是?
真要是盐政要洪承畴来帮著他整顿,那他这张老脸,可就要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