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日本“下克上”的传统艺能,各藩为了利益往往敢於违抗幕府命令。
另一方面,全焕给出的丰厚回报,让对马藩无法抗拒。
他们不仅能通过卖粮、卖兵器获利,更妄图在全焕平定朝鲜后,获得在朝鲜的通商特权,甚至瓜分一部分土地。
“可————”
全焕仍在犹豫,他看著帐外漫天飞雪,心中五味杂陈。
撤兵,意味著放弃眼前的战果。
不撤,便是死路一条。
柳川智信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劝道:“大王,撤兵並非认输,只是暂避锋芒。
我们可以退守平壤,凭藉平壤的城防与明军周旋。
平壤城坚粮足,且靠近海边,我对马藩的粮草、兵器可以通过海路源源不断运来。
待明军久攻不下,粮草耗尽,我们再伺机反击,夺回失地,甚至可以一举將明军赶出朝鲜!”
他的话如同定心丸,让全焕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退守平壤,依託城防与对马藩的支援,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若是执意留在安州,只会被明军与守军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全焕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决绝取代。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刀劈在案上:“好!传我命令,全军即刻收拾行装,连夜撤兵,退守平壤!”
“大王英明!”
柳川智信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他而言,全焕的死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马藩的利益不能受损。
退守平壤,意味著贸易可以继续,利润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入对马藩的腰包,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叛军大营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在军官的呵斥下,匆匆收拾行囊,拆除帐篷,原本肃杀的军营变得混乱不堪。
不少士兵得知要撤兵,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早已厌倦了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攻城战,更畏惧明军的威势。
夜色渐深,全焕率领五万叛军,放弃了围攻近月的安州城,朝著平壤方向仓皇逃窜。
翌日。
雪后初晴,晨曦穿透云层,酒在安州城的青灰色城墙上,將积雪映得晶莹透亮。
贺世贤率领明军主力与李倧的部眾,踏著尚未消融的残雪,缓缓抵达安州城外。
远远望去,城池巍峨依旧,城楼之上旗帜鲜明,守城士兵正探头张望,显然安然无恙。
而叛军先前围城的营寨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被践踏的营帐残骸、散落的兵器与冻硬的马粪,昭示著昨夜仓皇撤军的狼狈。
李倧勒住马韁,望著完好无损的安州城,紧绷了多日的心弦骤然鬆开,脸上瞬间绽开狂喜的笑容。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雪沫,眼中闪烁著失而復得的激动与野心勃勃的光芒,转头对著身旁的贺世贤急切说道:“都督!天兵所至,果然所向披靡!
全焕那逆贼闻风而逃,安州无恙!
如今士气正盛,还请都督即刻发兵,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平壤!”
安州是他最后的屏障,如今屏障得保,他终於有了喘息之机。
但这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整个朝鲜!
拿下平壤,便能截断全焕的后路,再顺势南下夺取汉城,將李琿与全焕一併剷除,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地登上朝鲜国主之位。
想到这里,李倧的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满是迫不及待。
然而,贺世贤却显得异常从容。
他勒马驻足,目光扫过安州城与城外的叛军遗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缓:“綾阳君稍安勿躁。安州既已保全,便不必急於攻打平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