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倧的心臟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误————误会!都督,这都是误会!”
“误会?”
贺世贤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神色变得冰冷无比,眼中的杀气毫不掩饰地进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宝刀,刀锋直指李倧的咽喉,冰冷的刀刃贴著他的皮肤,让他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大明这里,没有误会!”
贺世贤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棱,带著刺骨的寒意。
“签下的盟约,便是铁律;大明的军令,便是天条!
谁敢违抗,谁敢暗中作梗,犯了错,就得付出代价!”
风雪更大了,呼啸著掠过校场,捲起地上的积雪,打在明军的鎧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倧跪在雪地里,感受著脖颈上冰冷的刀锋,看著贺世贤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贺世贤的一念之间。
而高台上的明军將士,依旧肃立不动,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们看来,一个不听话的朝鲜偽主,与螻蚁无异。
贺世贤的铁血手段,正是他们所熟悉的。
对於这些反覆无常的异邦之人,唯有绝对的武力与威严,才能让他们彻底臣服。
蒙古部落如此,建州女真如此,现在,这些朝鲜人,亦是如此!
校场中央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火把的光芒在风雪中摇曳,將明军將士冰冷的鎧甲与锋利的兵器映照得愈发森寒,上万大军的沉默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在李倧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李倧咬紧牙关,准备匍匐在地、痛哭流涕求饶之际,校场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拖拽声与呵斥声,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数名锦衣卫押著一群衣衫不整、浑身是雪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他最倚重的四名心腹大將。
咸镜道兵马节度使李适、都体察使李元翼、知敦寧府事李德洞、扈卫大將金自点。
四人皆是双手反绑,脖颈上套著绳索,脸上满是狼狈与惊恐,昔日的威风凛凛早已荡然无存。
李适的额角还淌著血,显然是反抗时被打伤。
李元翼低著头,浑身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李德洞与金自点则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认清了现实。
看到心腹大將尽数被擒,李倧最后的侥倖心理彻底崩塌。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重重地磕在雪地里,额头沾满了冰冷的积雪与泥土。
他猛地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贺世贤,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都督!饶命!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阻挠明军整编了,以后全听都督的號令,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校场中格外清晰,“砰砰”作响,很快便渗出血跡。
“还请都督看在朝鲜大局的份上,高抬贵手!
我李倧发誓,日后定当对大明忠心耿耿,一辈子感激都督的不杀之恩!”
呵呵?
贺世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心中毫无波澜。
不敢阻挠?
怕是今日放过你们,明日便会故態復萌,暗地里继续使绊子、玩手段。
朝鲜人的反覆无常,他早已从陛下的教诲与锦衣卫的情报中知晓得明明白白。
至於“一辈子感激”?
贺世贤心中冷笑,这些西八棒子,记恨的本事远胜於感恩,今日之事,他们只会记恨一辈子,一旦有机会反噬,绝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