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兵所向披靡,连李倧都被收拾了,我们能挡住吗?”
“听说安州的守军都被整编了,全將军会不会也————”
类似的议论在平壤城的街巷间悄然流传,如同瘟疫般蔓延。
明军还未兵临城下,恐惧已笼罩了整座城池。
全焕叛军的士兵们本就多是流民与败兵,士气低落,如今听闻明军的赫赫威名,更是人心浮动,不少人已在暗中盘算著如何逃跑。
连日来,城墙上的逃兵越来越多,有的趁夜翻墙逃走,有的藉口巡查溜之大吉。
全焕得知后,暴怒不已,下令对逃兵实施血腥镇压。
凡是被抓回的逃兵,一律在城门口斩首示眾,头颅悬掛在城楼之上,试图以杀戮震慑人心。
可效果甚微。
冰冷的刀锋与高悬的头颅,只能让人暂时畏惧,却无法驱散心中的恐惧。
士兵们看著城楼上的同伴尸体,心中的绝望反而愈发浓重。
他们清楚,明军的战斗力远非他们所能匹敌,一旦开战,他们不过是炮灰而已。
与其战死沙场,不如趁现在逃之夭夭,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血腥镇压只能镇压一时,不能镇压一世。
只要明军的威胁仍在,只要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逃跑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全焕对此焦头烂额,却无计可施。
他召集將领议事,可眾將要么沉默不语,要么互相推諉,没人能拿出有效的对策。
对马藩承诺的粮草与兵器迟迟未到,城中粮草日渐匱乏,士兵们怨声载道,他这个“大王”的威望,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焦虑与恐惧中消磨殆尽。
烦闷至极的全焕,索性不再处理军务,整日躲在城中的王府里,与搜罗来的贵女们廝混淫乱,以此麻痹自己。
这座王府本是朝鲜宗室的府邸,被全焕占据后,成了他荒淫无度的巢穴。
府中充斥著各色美女,足足有百人之多。
有的是主动投诚的朝鲜贵人送来的“礼物”,希望藉此换取庇护;有的是他派兵强行抢掠而来的良家女子,其中不乏朝鲜士绅、官员的千金。
每日里,王府中都充斥著丝竹之声与淫靡之乐。
全焕穿著奢华的锦袍,左拥右抱,杯中盛满美酒,身边围绕著献媚的美女。
他放纵地饮酒,肆意地玩乐,用女人们的温柔乡来逃避现实的压力与恐惧。
他看著怀中娇柔的美人,听著她们的甜言蜜语,仿佛自己依旧是那个横扫朝鲜的霸主,而明军的威胁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每当夜深人静,酒意渐消,恐惧便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常常在梦中惊醒,梦见明军攻破平壤,梦见自己被贺世贤斩首示眾,与那些逃兵的下场一样。
为了驱散恐惧,他只能更加放纵地沉溺於酒色。
他对美女们愈发粗暴,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证明自己的掌控力。
可越是放纵,心中的空虚与恐惧便越是强烈。
三日后。
平壤王府的淫靡之气愈发浓重,丝竹声与女子的娇喘声日夜不绝。
柳川智信却是急了。
他看著全焕沉溺酒色、避战逃世的模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对马藩还指望靠著给全焕供应高价粮食,赚取源源不断的暴利,若是全焕就这么不战自溃,他们的发財大计岂不是要泡汤?
就算註定要败,也得撑得久一点!
至少要让对马藩把囤积的粮食卖完,把该赚的银子拿到手。
似全焕这般逃避现实,明军一来,恐怕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一刀下去便彻底玩完,这如何能行?
思及此,柳川智信当机立断,以“有破敌良策献上”为由,执意求见全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