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时,一名浪人急於建功,脚步稍快,脚下突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他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那浪人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吞噬,血肉模糊的残肢伴隨著碎石飞溅,散落四周原来,明军早已料到叛军可能会夜袭炮阵,提前在阵地外围布设了大量钢轮燧发装置的触髮式地雷。
这种地雷无需人工点燃,只需有人踩踏或触碰绊线,便能触发钢轮摩擦生火,引爆內部炸药,杀伤力极强。
爆炸的火光如同白昼,瞬间照亮了夜空,也彻底暴露了浪人的踪跡。
正在炮阵周围警戒的明军哨兵立刻发出警报,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原本寂静的明军大营瞬间沸腾,无数火把被点燃,明军士兵手持刀枪,朝著爆炸地点迅速匯集而来,形成了一张严密的包围网。
而在平壤城內,卢愚正率领本部三千精锐,集结在西门內侧,焦急地等待著信號。
当城外传来那声震天动地的爆炸时,他眼中精光一闪,误以为是浪人得手的信號,当即下令:“城门大开,隨我杀出去,吸引明军主力,接应柳川君的人马!”
沉重的平壤西门缓缓开启,卢愚一马当先,率领三千士兵吶喊著衝出城门,朝著明军大营的方向杀去。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吸引明军主力,为浪人毁掉火炮后撤退创造机会。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衝,却正好撞进了明军早已布好的陷阱。
“来得正好!”
明军大营中,负责指挥警戒的蒙古骑兵將领明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当即下令。
“蒙古铁骑,隨我衝锋,將这些叛军尽数歼灭!”
早已整装待发的蒙古骑兵如同猛虎下山,跨上战马,挥舞著马刀,朝著卢愚的部队猛衝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雷鸣般的声响,骑兵们呼啸而来,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便与卢愚的部队撞在了一起。
蒙古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刀法凌厉,再加上战马的衝击力,卢愚麾下的步兵根本无法抵挡。
马刀挥舞之处,鲜血飞溅,叛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纷纷倒下,惨叫声、哀嚎声不绝於耳。
卢愚脸色惨白,看著自己的部队如同螻蚁般被蒙古骑兵碾压,心中悔恨交加。
他想要撤退,却发现后路早已被蒙古骑兵截断,只能硬著头皮指挥抵抗。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
短短半个时辰,卢愚的三千人马便损失惨重,死伤过半,剩下的士兵也早已溃不成军,纷纷朝著平壤城的方向逃窜。
卢愚被亲兵护著,拼死衝杀,才勉强退回城內。
可就在城门即將关闭的瞬间,几名蒙古骑兵紧隨其后冲了进来,好在守门士兵反应迅速,拼死將门关上,才堪堪挡住了蒙古骑兵的追击,否则,平壤城恐怕今夜便会被攻破。
退回城內的卢愚,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地靠在城门內侧,看著城外蒙古骑兵来回驰骋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吸引明军主力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可接应浪人的计划,显然已经彻底失败。
翌日清晨,风雪停歇,天色放晴。
全焕、柳川智信、卢愚等人站在平壤城的望楼上,朝著明军大营的方向望去,脸色一个个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明军的火炮阵地完好无损,上百门佛朗机炮依旧整齐排列,炮口直指平壤城,仿佛昨夜的夜袭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在炮阵外围的空地上,散落著无数浪人的尸体,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则被明军的刀枪刺穿,鲜血染红了雪地,景象惨不忍睹。
柳川智信看著这一幕,心中一阵抽搐。
他麾下最精锐的浪人,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炮阵拿不下来,明军的火炮依旧能日夜轰击平壤城的城墙。
昨日的炮击已经让城墙出现了数道缺口,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日,平壤城的城墙便会彻底坍塌。
全焕望著那依旧巍峨的明军炮阵,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他无力地靠在栏杆上,喃喃自语:“炮阵拿不下来————平壤,真的难守了————”
望楼上的眾人,皆是沉默不语,脸上布满了绝望。
昨夜的夜袭,不仅没能毁掉明军的火炮,反而损失了大量精锐,如今的平壤城,已然陷入了绝境。
可即便如此,全焕依旧不愿意放弃,他红著眼,死死攥著腰间的佩刀,不肯有半分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