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李惕宁死不肯试小神医说的那荒唐治法。
简直无稽之谈,世上哪有这般治病的道理?就算古籍所载为真,也断不能……总之岂有此理,情何以堪!
可不肯归不肯。
偏生小神医又一条条说得太详尽了,什么“阳气循督脉而下,需以口津为引”,什么“龙涎含元阳之精,可化阴寒”……李惕努力不去想那些字句,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越是无孔不入!
从前他夜里辗转难眠,是因身体虚痛难忍。
如今睡不着,却是因为天子夜夜覆在他腹底的那只手!
很烫,存在感又很强。
让他欲哭无泪。
终于有一夜,他在梦中无意识地挺去蹭。醒来时,被里一片湿凉,连带着天子中衣的袖口也……
李惕僵在榻上,脑中一片空白。
呼吸,再呼吸。
却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那灭顶的羞耻与崩溃。
好在宫人缄默,姜云恣也装作未曾瞧见,让他勉强苟活下来。
从此万分注意,却更有一日晨起,他又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翻过身,整个人窝进天子怀中——脸枕着那人胸膛,手臂环着精瘦的腰身,腿更是,还有……
李惕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抽身,后腰又被姜云恣的臂弯松松压着。
挣不开,不听话的热流又越是翻涌。
折腾半晌,只拉开半寸距离,焦躁却半分未减。憋得他咬牙丢下羞耻心,偷偷去问小神医:“近来的药里……是否添了什么升燥的药?”
叶纤尘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曾。是世子身子将养回来了些。年少气血足,本是好事。”
“只是需得节制。若边补边泄,药材便白费了。世子若不好开口,臣去同陛下说道说道——未免也太不懂事。”
李惕几乎要疯,一把拽住他衣袖。
他又要胡说什么?!
44。
真的。
但凡离了姜云恣能还活,李惕早跑了。
从前他从不逃避。
可从前,他也不曾受过谁这般细致入微的照料,更不曾对着谁一天天滋生出这么多见不得光的心思,还偷偷……实在无颜以对。
他真该逃回南疆,躲在那里,一辈子再不见人。
好在白日里,尚有些正事。
能让他暂时压抑绮念,继续好好做个正人君子。
比如同姜云恣筹谋如何对付权倾朝野的赵国公。
赵崇此人毕竟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掌户部钱粮、盐运司命脉,更与边关将领多有勾连。动他,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何况如今太后势力又与之勾结,丝丝缕缕盘根错节。
太后毕竟是皇帝生母,孝道伦常在上,若无铁证便贸然动手,便是授人以柄徒惹非议。
所以他们只能等。
等赵国公先动手。
或者说——逼他按捺不住先动手。
因此近来朝堂上,姜云恣动作频频:先是借清查漕运亏空之名,将赵国公一手提拔的漕运总督革职查办;又翻出盐引旧案,将赵家两个在盐运司任职的子侄下狱;更在春闱中破格提拔了几位寒门出身的年轻御史,默许他们锋芒直指赵党门下的种种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