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飕飕的,但好在太阳高高挂着。
青霜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刚认识江淮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说话行事小心谨慎,私下不苟言笑,更别说方才那般笑嘻嘻的和她说话了。
回想殿下回京这半年来,竟也不知何时变得没有那么死板,冷漠了。
青霜莫名想起阿姐,阿姐同从前的江淮漪一样,常年没有表情,什么情绪都藏在心里,让人猜不透。
还记得儿时她与阿姐相依为命,在街上乞讨。那时两人好几日没有饭吃,阿姐便趁甜点铺的老板不注意,去偷了三四个甜糕来。
青霜第一眼见到她,都险些没认出来,阿姐就算是乞讨,发丝和衣裳也要梳的漂亮,穿的整齐,可那日在她所有关于阿姐漂亮整齐的印象里,此刻脑海里想出来的,却是狼狈这个词。
严寒的冬,上天许是见她们可怜,雪花并未落下,温度也适宜。
那外头的暖光映在阿姐身上,青霜看的一清二楚。衣服布料不好,轻轻一扯便分了尸。阿姐所露出的皮肤,无一没有好的,血痕交相辉映,鲜血如冬日被融化的冰般缓慢的流淌。
她没有说话,阿姐也没有说话。
“我不饿。你吃吧。阿姐转身走了,躺在她身后不过几片雪花薄的杂草里,背对着她。
青霜手里捧着饼,愣了好久。只因之前与阿姐路过那家甜点铺时,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阿姐便记得了。
青霜知道阿姐是为了偷饼子所以才挨的打。所以吃完饼,她只是问阿姐身上的伤疼不疼。
阿姐不说话,她们居住的破庙里,唯一的声音就是外头狰狞的寒风。
晚上,青霜早早就睡了,因为想着睡着就不冷了,反之因为太冷又睡不着。她睁开眼,漆黑的夜,月光明亮幽静,阿姐并不在身侧。
!”
声音太安静了,她有些害怕,只是刚想大叫一声阿姐时,听到极小的抽泣。
青霜看到阿姐缩角落里,身体一抽一抽的,阿姐在哭,可惜声音太小了,她才听见。
她一直以为,阿姐哭是因为身上的伤太疼,或是被人扯了头发。后来她才明白,阿姐在怪自己无能无力,连她想吃的甜饼都买不起,
可是阿姐,青霜抬头看了眼天空,你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况且那时的你,也不过才十一岁……
后来她也痛恨上天为何在那日怜悯她们,让温暖的阳光照在阿姐身上,那么清晰,甚至凌乱的发丝都记得清清楚楚,永远在心里抹除不掉。
身侧之人来来往往的经过,青霜沉默着。
半年之久了,阿姐竟从始至终没有消息。幽州寒冷,又受尽屈辱被囚。她愈渐担心阿姐。
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
青霜当即怔在原地。
那声源在身后,她回过身,瞧见一人腰间挂着铃铛。熟悉的铃声,熟悉的挂饰,青霜猛然向那人奔去。
那人走的飞快,不过三四人的距离,青霜好不容易跟上他,只见他走进一家当铺。
青霜紧跟着进去,当铺老板手里恰好提着那铃铛,晃了晃。
“这是我阿姐的东西,怎会在你手里!”
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铃铛已经被青霜夺走了。
“哎!姑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抢我东西做什么?”那顾客急道。
“这是我阿姐的铃铛,怎会变成你的?”青霜道,“它怎么会在你手里?我阿姐呢?”
“你阿姐在哪我不知道,但这铃铛可是几日前我从常岭的买来的,有字有据,你即说是你阿姐的东西,那如何证明啊?”
“这铃铛上有刻着我姐的名字,青雨。”青霜找到刻字的一面摆在二人面前。
那顾客道:“你确实证明了这是你阿姐的东西,但我自常岭买来此物,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这样吧,见你如此着急,想必这铃铛对你很重要,我也不是什么夺人所爱之人。你给我一五两银,我便将这铃铛让你,如何?”
青霜毫不犹豫将手腕的玉镯取下:“这玉镯定比五两银值,这铃铛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