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雕,不就是女儿红吗。”
鹤梦每次喝酒后反应力总不如寻常时候,她眨巴着眼,一脸认真的问杨雍。一般女儿红只有该家少主成亲时才会拿出来宴请宾客,杨雍喜饮酒,从未管过这些风俗,眼见着鹤梦就要误会,他忙道
“自然不是本公子的女儿红,也不是任何人的女儿红,就是本公子藏的酒而已。算了,你爱来不来吧。”
鹤梦摇摇脑袋,尽力保持清醒,与那人交谈
“没说不来。公子何必这样激动。抱歉,我去方便一下。”
鹤梦起身时脖颈上戴的香囊的味道随着酒香拂过杨雍的鼻息,他回头看了鹤梦一眼,眼底一闪而过一丝落寞。
鹤梦洗了把脸,绕落四角围香的亭阁,池中荷叶叠着荷影,在月息渐上的时候最是好看。她凭靠栏杆,任池边流风帮她醒酒。荷花池对面就是今夜选花魁的地方,类江南的设计,白璧上嵌了一圈竹木雕,一扇黑纱遮住屋里,鹤梦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总觉得有个身影也在通过那扇窗棂看她。
“这杨掌柜,还真是老当益壮,无节制啊。真令人羡慕。”
“你还羡慕上了?要我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提到了杨雍的母亲杨掌柜的事。鹤梦睁开眼睛,不动声色打量了那来人一眼,继续听着
“杨公子为何来看花榜,再怎么能干,到底是个男儿家。天天往这里跑,算什么事。”
“我听说,是杨掌柜看上了浮玉阁的一个雏儿,人家自命不凡,说是只做正房夫人。”
“所以和杨公子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杨掌柜家大业大,想要什么得不到。杨公子已经来这里游说多天了,硬是劝不动他。就找了这儿管事的,让他也来选花魁,这样杨公子今夜直接竞标就是了。好像是叫什么兰公子。”
“原来如此。”
二人没有看到鹤梦,随着路的方向又走远。鹤梦清醒了一些,决定回去找杨雍。
一路无人,唯有寂静的香气。鹤梦在一株海棠前犹豫一下,还是抬手折花,进了大堂。杨雍的身影背对着她,但是她听到了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鹤梦不能保证杨雍没有听到这些有指向性的指指点点。她罕见的主动与那些人对视,皮笑肉不笑的,倒是止住了她们的话头。她在战场上磨练出的一身傲气,也就此时还能派上用场了。鹤梦自嘲的笑笑。
杨雍果然未在喝酒,望着手中的一物出神。鹤梦自他身后瞧见了,调笑道
“心上人送的?”
“哪有什么心上人。”
杨雍有些迟疑,还是大方的将玉玦递给她看。鹤梦附身看了一眼,问他
“怎么缺了一块。”
“古物。另一半找不到了。”
“想不到杨公子还有这等雅兴。陈某真是望尘莫及啊。”
杨雍看她一眼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想着既然与公子结交朋友,就不能空手见公子。想来你什么也不缺,满园春色关不住,唯独海棠香的沁人。便赠你今年的第一缕春天吧。”
“说的到好听,一枝花就想这么糊弄我。”
杨雍嘟囔一声,接过了那枝海棠。鹤梦注意到桌上上了一壶浓茶,焦褐色的茶末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位年轻公子爱喝的。
“喝吧,醒酒的。”
杨雍笑一下
“才喝了多少就跑了。亏你还是个兵,就这点酒量。”
鹤梦皱皱眉头,比起吃苦的东西,她更愿意晕酒。杨雍看着她,鹤梦只好敷衍的品了一口,坐回位置。
“方才听她们说今日来的都是为了要好的艺倌,杨公子呢,今夜是为谁而来?”
“我还想问问陈大人呢,说是最不爱来这烟花柳巷,今夜却按时来访,可是瞧上了哪个解语花。”
“哎呀,我就是担心,我们今日是为了同一个人而来啊。”
鹤梦捏起块黄糖,泡进茶里,又唱了一口,还是不喜欢。杨雍用扇柄盖上糖盒,笑语盈盈
“上好的普洱,怎么,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