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若是有空,待会陪我去买个东西吧。”
“公子要买什么?”
“我要琴。”
兰身子未动,眼神却飘向身后的杨家侍女。鹤梦懂了他的暗示,随他站起来
“公子要陈某同去,陈某自是幸不辱命。”
“那陈大人,请。”
陈鹤梦先行一步,在门外等他。兰对那杨家侍女之一道
“你去家里说一声,就说我今天,打算弹琴了。”
那侍女有些惊讶,但还是毕恭毕敬道
“夫人不是说再不弹琴了么,怎的今天决定弹琴了。”
“我开心就弹,弹琴你还想管着我?”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回去通报。”
兰的琴技曾名贯四九城,鹤梦在他奏琴那天也听了,确实一斑。他嫁到杨府去,却突然说不打算再弹琴,虽然他是有自己的顾虑,可这对杨掌柜,对浮州城所有艳羡他琴技的人都是一种可惜。如今他要重拾旧弦,那慕名而来的人,一定很多。
鹤梦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把合欢料卖出去,心里感激了一番。兰出来时面上却轻松,问其原因,只道终于能摆脱开杨家人一会儿了。
鹤梦想问问他若非心甘情愿,为何非嫁不可。但她也能想到兰的答案,也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
春光乍泄,暖的人脸上发热。鹤梦抬手遮住阳光,院中树叶婆娑,依稀能遮出片阴凉来。街上却不同,你来我往的叫卖声添了些热气,鹤梦转身扶了一把兰公子,她的手遮住了视线大半,因此未看见一人已到她身后的不远处。
温砚抬手止住了轿夫,他看着嬉笑的鹤梦上了兰的轿撵,面上表情哪还似昨夜对他那番。温砚的眼睛有些酸,他怀中呵护着的东西还冒着热气,如今却是不能给她了。月如凑过来,问他为何不再前行,温砚摇摇头。
“回去吧。”
京中有收藏古琴的人,据说是她祖上就开始的行当,整个浮州的古琴加起来的都不比她手上的几架珍贵。其中最有名的是把叫做紫绮的古琴,渊源已久,越显质地的独到之处。再加上调弦人已不再,其曲调无书可凭,能买得起的倒是有,但是就缺知其如何去弹的人。因此整个浮州无人敢奏,只怕有辱古琴的盛名。
鹤梦站在藏琴的楼里,悄声问兰
“这琴,你可弹得?”
“弹得,不就是听声响吗。”
兰整整袖子,有人请他上前试奏。兰却说再等等。等到藏琴楼里来了人,他才缓缓登台。昔日花魁如今再临抚琴,堂下自然挤满了人,鹤梦仔细看了,都是衣着华贵的客人。鹤梦沉目,见藏琴的老板上去介绍古琴
“紫绮琴盛名在外,却是明珠蒙尘。如今公子奏琴,正是伯乐相马,是紫绮的有缘人啊。”
兰看她一眼,一手搭在琴上,堂下人皆屏息凝目,等待听着远古的古曲。
兰的指腹轻挑慢捻,琴音宛若落珠击玉,余音绕梁,不能绝尔。正当台下人听的如痴如醉之时,突然,兰站起身来,用力掀琴,竟直接将琴干掀翻,兰毫不留念的看着碎了一地的古琴残片。堂下人的惊讶声也都充耳不闻。
鹤梦吓一跳,想上前去,却还是站在了帷幕后面,静静地看着兰下一步的举动。
“杨夫人,这是何故啊?”
琴房老板吃了亏,十分可惜的看着一地碎片。
“秦老板,我这是在帮你卖琴呐。”
兰望着堂下
“其实今日我不是为了弹琴而来,而是为了我朋友。她有上好的香料堆在仓里,这才叫真的蒙尘。至于一把古琴,摔碎了让大家知道香料的珍贵,也是不亏的。”
“夫人,是什么香料值得您这样大动干戈啊?”
既然有人问起,那她们这番造势也就算成了一半了。鹤梦和兰公子对望一眼,后者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