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了所有人的收养,我本来只打算接受政府的资助,但是黄金基金会却是以宽厚的条件资助了我,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我认为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不需要別人的管教,他有著成熟的三观和战胜过苦难的意志。
对於他来说,家人这个词语代表的意味是很重的,不是所谓的血缘或者法律上的证明就能决定一切的。
【当我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时,我总感觉自己恍若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任何人。我是一无所有的,但我也是自由的。】
【没人能管教我,我可以去到任何地方。或许哪一天我觉得上学没意思了以后,就凭藉著自己的双腿去奔跑著,看世界去了也说不定。】
前世的林砚自卑又敏感,他因为自己与时代脱节而自卑,因为自己的双腿自卑,因为自己的喉咙而自卑,他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如果没有苏晚榆他只怕自己会哪天死在屋子里都没人能够知道。
【秦瑾君,你当下有什么想要去做的吗?】
【我想要,自由,平静,幸福的过完一生;我想要去奔跑,跳跃;我想要扯著嗓子去唱歌。】
【我想要,好好珍惜我接下来的生命,我始终认为生命不该以长度来衡量,而应以厚度来判断,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来之不易,从宇宙虚无之间脱离而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犹如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项任务一般,我们天生就带著一股使命感;当我们死去的时候都需要把这个坑洞填满才不枉来到这个世界。】
【有的人向里面填充功名利禄,有的人填充远山沧海,而有的人即便是向里面填充了自己的房子,车子却仍旧无法填满,到最后只好把自己的尸身一齐填了进去化做坟墓,人长埋地下所需要的土地不过方寸,又何苦来哉贪婪的占据庞大的土地呢?】
【秦瑾君,我不会向你隱瞒一些东西,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想要让我接下来的生命自由热忱,我不会让自己言行不一,所思所想与所言所行大相逕庭,这在我看来是对自己的背叛。】
【你是我的朋友,我愿意与你坦诚相待。】
他今年八岁,他有著健全的双腿,响亮的嗓门,而不是那个在走出来时却全都为时已晚的年纪。
同样的,距离他28岁发病,他还有20年的生命。
林砚心中坦然,他不会坐以待毙去等死,儘管,这个病是现代医学根本无法理解的,但是他仍旧不会屈服。
他只会好好珍惜自己剩下来的20年生命,让自己活得赤诚。
纵使再次面对死亡,也能无憾。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看著阳光撒满庭院,看著砖缝中长出的野草,看著晾晒的衣服隨风飘动;只是单单的看著,隨便想些什么,回忆也好,期望也好,或是单纯的幻想,都无所谓的,只是单单看著就好。】
他是,自由的。
【秦瑾君,这封信,写给你,也写给我。】
写给那个断腿,哑巴的八岁孩子。
。。。。。。
穿著练功服的秦瑾君在山上的老梧桐树下逐字逐句的读著林砚的信。
她翻来覆去的读了好几遍却怎么也读不懂,明明都是积极向上的话语却总是觉得有一股悲伤。
平时的时候她都是嫌同龄的孩子太过幼稚,在来了山上以后整日和师姐们混在一起连带著她性格也早熟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同龄人有这种感觉,对方甚至还比她小两岁。
她挠了挠头,索性不再去想,將这封信仔仔细细的叠好收了起来。
。。。。。。。。
林砚的生活就此步入正常人的行列,没有人贩子,没有不见阳光的房间,没有依靠轮椅出行的不便。
只是林砚的生活也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平静。
即便社会的舆论已经不再关注他,但是,想要给他的生活造成影响只需要很小的一点辐射。
在放学的时候,想要把他围在校园门口让他走不了只需要4个小女生。
“林砚同学,我听说过你的事跡,我觉得你很帅气,请和我交往吧!”
一个小女生在向林砚告白,她其余的三个小姐妹则是来给她助威的。
小学的女生向一个男生表白不一定是真的喜欢他,她或许並不懂喜欢,只是单纯觉得那个男生帅气。
林砚有些苦恼,前世的他看过世间最深,最重的黑暗;也经歷著最苦,最痛的苦难。
一个哑巴的没了腿的人,人们或许怜悯林砚,但没人喜欢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