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毛府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毛澄端坐案前,就著烛火翻阅《礼记》,眉头紧锁。
明日早朝,他需得引经据典,配合杨廷和杨大人再劝陛下。
茶盏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吱呀”一声,老夫人刘氏推门而入,端来新沏的热茶,又为他披了件衣。
“夜深了,早些歇息罢。”
刘氏轻嘆一声:“咱们家能有今日,儿女双全,门楣光耀,全赖祖宗保佑啊。”
毛澄闻言,老脸顿时一沉:“妇道人家懂得什么?
大明盛世,靠的是我等臣子竭心竭力,秉执朝纲!你倒好,將功劳全推给什么祖宗庇佑、佛道点化,愚不可及!”
他越说越气,拂袖指向书房角落供奉的祖宗牌位:“整日供奉这些木牌,莫非真能保佑你我不成?”
刘氏默然不语。
毛家世代书香,虽不信鬼神,却始终供奉著三位先祖牌位。
三日一炷香,五牲祭祀,这是她持守了一生的规矩。
毛澄却觉此举荒唐至极。
他翻遍族谱,百年间就数他最有出息。
明日若能助杨大人劝得陛下回心转意,必当青史留名,何须倚仗虚无縹緲的祖宗庇佑?
“你去歇著罢,莫要扰我。”
毛澄不耐烦地挥挥手,又埋首经卷之中。
刘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带上门离去。
烛火跳跃,將毛澄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浑然不觉,窗外一缕幽绿雾气正悄然渗入,顺著地面游弋,缓缓缠上供奉牌位的香案。
“哼,祖宗保佑?”毛澄冷笑自语:“若真有什么鬼神,怎不见他们显灵…”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毛澄猛地回头,却见供奉祖宗牌位的香案上,最中间那块牌位竟自行裂开一道细缝。
一股阴风不知从何而起,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毛澄站起身,心头莫名一紧,等了好久这才平復心情,继续伏案疾书。
…………
月色淒冷,毛府书房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地狼藉。
毛澄伏案苦读,狼毫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