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时机稍纵即逝,陆炳已为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接下来,该他这革新派的先锋上场了。
深吸一口气,张璁將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整了整官袍,毅然越眾而出,声若洪钟,清晰地传遍大殿:
“好!既然汪尚书、毛大人皆以为此事当由圣心独断,吾等臣子自当谨遵。
臣以为,今日之议,关乎礼法根本,仓促难决,不如暂且搁置,容后再议,以求万全之策!”
话音清晰,掷地有声。
因为张璁敏锐地察觉到,陆炳创造的均势局面来之不易,此刻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此事拖延下去,隨著陛下在位日久,威权日重,对革新派只会越发有利。
而陆炳今日锋芒已露,震慑效果达到,若再强行对峙,反易被那些老於权谋的对手抓住细微破绽,反扑噬咬。
……
首辅杨廷和立於文官之首,面容看似平静,唯有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嘆,泄露出他內心的波澜。
他目光低垂,注视著脚下光洁的地砖,久久不语。
身后的大学士毛纪与蒋冕,更是面如死灰,眼神中透著茫然无措。
这么多日精心构筑的堤坝,被人生生凿开了一个缺口,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势已去。
龙椅之上。
嘉靖皇帝將下方眾臣神態尽收眼底,慵懒地挥了挥袖袍:
“朕今日倦了,眾卿且退。”
侍立一旁的太监黄锦立刻上前一步,运足中气,拖长了调子高声唱喏:
“退——朝——!”
文武百官依序躬身告退,心思各异地退出奉天殿。
方才朝堂上五品锦衣卫的陆炳身影,依旧在他们心里若隱若现。
……
上书房內。
嘉靖挥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只对心腹黄锦使了个眼色。
黄锦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將厚重的殿门轻轻合拢。
“吧嗒”一声轻响,门閂落下。
就在门关紧的瞬间,刚才在朝堂上还威严慵懒的嘉靖皇帝,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已是一片振奋之色。
他一步跨到陆炳面前,一把抓住陆炳的双肩,用力晃了晃,朗声笑道:
“好小子!快跟朕说说,你究竟用了什么仙家妙法,还是使了哪般神通,竟能让汪俊、毛澄那两个铁石心肠的老顽固临阵倒戈?”
他眼中精光闪烁,充满讚许,不等陆炳回答,便猛地转身,从御案上取过那柄装饰古朴的长刀。
万世刀鞘通体玄黑,七颗顏色各异的珠子镶嵌在上。
整个刀身,隱有赤纹流转,虽未出鞘,已有一股锋锐和厚重之气瀰漫开来,屋內凉意颼颼。
陆炳看了一眼,心里砰砰直跳。
以前出去执行任务,每次任务废一把刀。
比如上次斩了泥菩萨里的蛇妖,那绣春刀就钝了,如果有一把宝傢伙,那配合自己汹涌的气血,恐怕会更加顺手,所向披靡。
嘉靖手持长刀,往前一递,塞到陆炳手中:
“拿著!此刀,今日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