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秋水,在幽暗的长廊中骤然一亮,凛冽的刀气激得黄锦汗毛倒竖。
还没等黄锦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拔刀意欲何为,陆炳手腕一转,刀锋竟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手背上划过。
“噗!”
一道寸余长的伤口瞬间绽开,深可见骨,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好……好刀!”
黄锦被这自残的举动惊得语无伦次:
“我看陛下佩戴已久,终是……是给你了……”
他目光复杂地盯著陆炳还刀入鞘的“万世”,眼神里三分羡慕宝刀,三分失落於陛下將此贴身之物赐予陆炳,更有四分是对陆炳此举的不解。
然而,下一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陆炳手背上的伤口死死吸住了。
只见那道原本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翻开的皮肉微微蠕动,血丝飞速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要知道,“万世”乃是番邦进贡的吹毛断髮的宝刀,锋利无比。
別说这等神兵利器,就是寻常刀剑造成的伤口,也绝无可能在几个呼吸间就癒合到如此地步!
黄锦不禁想起自己当年净身时,躺了三个多月才能勉强正常行走。
而陆炳手上这触目惊心的伤口,竟在片刻间凝疤收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身体恢復能力的认知!
他目光剧烈闪烁,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慢慢抬起头看向陆炳,伸出手想去触碰陆炳的手:
“哥……功夫,成了?!”
陆炳“啪”地一下拍开他探过来的手,笑骂道:“滚蛋!哪有那么快登堂入室?不过是略窥门径,略有小成罢了。”
他语气一转,“不过,倒是可以先將一些基础心法传授於你,你自个儿慢慢熟悉著。”
说完,陆炳便附在黄锦耳边,將这段时间修炼《气血再造功》的部分心得与气血运转的关窍,低声讲述起来。
这《气血再造功》的秘籍本就源自黄锦,此刻反哺他一些修炼经验,对陆炳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既能还个人情,又能让这皇帝身边的近侍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免得他因羡慕生妒在嘉靖面前多嘴,何乐而不为?
黄锦听得如痴如醉,这几句真传心法,比他自己对著秘籍苦思冥想要清晰明了百倍。
他激动得抓耳挠腮,像那得了菩提祖师长生真言的猴子。
“陆兄少待片刻……”
黄锦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躲到廊柱一边,掏出怀里那份自己抄录,早已翻得卷边的《气血再造功》录本,对照著陆炳的讲解,迫不及待地感悟起来。
他得抓紧时间,趁著陆炳还在眼前,速速理解熟悉,若有不懂之处,还能立刻请教。
今日学得几句,好好消化,来日方长,再徐徐图之后续功法。
比起让他自己直接钻研那本晦涩难懂的原始书页,听陆炳这个过来人深入浅出的讲解,无疑是一条事半功倍的捷径。
陆炳瞧著黄锦那副如获至宝的专注模样,不由失笑摇头。
他转过身,凭栏而立,目光越过朱红廊柱,投向庭院深处。
时近黄昏,夕阳余暉为重重殿宇镀上一层暖金。
不远处,一方碧水池塘中,夏荷开得正盛,粉白瓣在微风中轻颤,假山嶙峋,在水面投下错落阴影,几只鵜鶘悠然踱步,宛如画卷。
这等宫廷美景,与他记忆中前世的喧囂都市截然不同,自有一番寧静。
看著眼前景象,再回想起今日朝堂之上,自己运筹帷幄,以赤蟒真灵暗助张璁,与那盘根错节的文官集团斗了个旗鼓相当,为嘉靖硬生生顶住了杨廷和等人的逼宫之势。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顿时充塞胸臆。
陆炳只觉得浑身气血都隨之澎湃起来,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將双手往身后一背,脚尖一点一点地面,打著拍子。
嗓子眼挤出几句上辈子经常哼唱的流行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