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栓落下,那扇破旧的木门,竟被人从里面,毫无阻碍地…拉开了。
门轴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光线涌入院內,也照亮了门后站著的人。
一个穿著粗布衣裙的年轻女子。
约莫二八年华,眉眼清秀,皮肤是健康的蜜色。
她一手扶著门框,微微喘息,额角带著细汗,像是刚从灶间忙活完。
她看著门外的陆炳,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这位……官爷,您找谁?”
声音清脆,是市井女子身上特有的直率。
陆炳站在原地,握著万世刀的手,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分。
他的目光越过女子肩头,快速扫向院內。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
角落里堆著些柴火,一口水井,晾著几件寻常衣物。
没有想像中的死寂,但是有股淡淡的臭味和酒糟味混合起来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似乎是来自於院落中那个一丈多高的大泥罈子。
陆炳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罈子,比门口那个泔水桶还大两倍,藏几个人足够了。
可以用做玉米,乾粮,其他农作物的储备处,相当於菜窖。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一个正常的,生活在市井的普通人家。
可那根从外面栓死的门栓,刚才还实实在在横在门上。
猪肉吴赌咒发誓的“七日未出”,“啃骨异响”,言犹在耳。
陆炳的视线回到女子脸上,她仍带著询问的神色,胆怯的回望。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波澜。
“官爷,您……您找谁?”
木门又拉开些,女子完全探出身来,又问了一句。
她梳著乌黑油亮的大麻辫,垂在胸前。
姣好的面容却带著惊慌,眼神怯怯的,不敢直视陆炳这一身官服。
陆炳目光一扫,心中已有判断。
这女子年纪,约在庄妙嫂子那成熟风韵与齐玉环妹子那青涩清丽之间,二十出头模样。
虽不及前两者那般夺目,但身段匀称,该饱满处饱满,该挺翘处挺翘,一身碎粗布衣衫也掩不住那股子小家碧玉的鲜活劲儿。
怪不得会被吴德惦记。
他不动声色,开口问道:“我找邢育林,你可是周家姑娘,他未过门的妻子,周翠仙?”
“是……大人找……育林有事吗?”周翠仙声音发紧,身子下意识堵在门口,防备之意明显。
“进去再说!”
陆炳哪会跟她客气。
话音未落,侧身直接用肩膀撞开那扇破旧木门。
“嘭!”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他擦著周翠仙的身子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