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听出了仕途坎坷,有人品出了江湖飘零,有人感怀身世浮沉,有人悵惘求不得、爱別离。
人人都从这曲子里,听出了自己的影子,自己的人生。
……
陆炳靠在二楼角落的阴影里,抱著双臂,笑吟吟地看著楼下被眾人围在中央、享受万眾瞩目的黄锦装逼。
不过他觉得这曲子,由黄锦这太监嗓子唱出来,真是绝了。
那股子深宫沉浮磨礪出的沧桑,那股子残缺之人特有的幽怨与不甘,与词曲意境天衣无缝。
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唉,黄大人!”
二楼拐角一张桌前,吏部尚书吴鹏端著酒杯,激动得满脸通红,拍著手大声起鬨:
“这曲子是你新作的么?我这个大老粗都听得心潮澎湃,热血又心酸!曲名叫啥啊?!”
他这一嗓子,引来了更多附和。
“是啊黄大人,曲名叫啥?今日第一次听,惊为天人!改日我也要去別处唱唱,让大家都听听!”
“这曲子定是新作!敢问黄大人师承何处?是何来歷?”
人群中,那些自詡风雅的文人骚客已然拜服,纷纷打听,眼神热切。
黄锦微微低头,嘴角掛著一丝浅笑,享受著这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曲子,这词,岂能是他一个太监能作出来的?
那是那位武力超凡的陆炳老兄,偶尔心血来潮,隨口哼出的调子词句。
然后皇上听了也很喜欢,直接赐下名字。
皇上金口玉言,何等尊贵,岂能在这等风月场所轻易泄露名號?
他打定主意,笑而不语,任由旁人猜测。
正当他沉浸在眾人的追捧中时,眼角余光下意识地一扫。
这一扫,让他浑身猛地一僵。
二楼中间,那根粗大的朱漆柱子后面,一道黑影静静立著。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赫然便是陆炳!
黄锦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白毛汗,內衣几乎湿透。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炸开,陆炳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