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鸞小筑。
“嘭!”
门被猛地撞开,槅扇来回晃荡。
正在铜镜前由侍女梳理长发的青鸞,指尖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头,镜中映出刚闯进来芦姨婆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
老妇扶著门框,胸口起伏,刚从楼下疾跑上来,气息未匀。
“姑娘!天大的好消息!”
芦姨婆嗓音带著嘶哑,喜悦却压不住。
“何喜之有?”
“曲子,是那首曲子,黄大人还没唱完,底下就……就炸了锅了,掌声叫好声,快把屋顶都掀了!”
她几步凑到镜前,对著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姑娘,今晚这绣球,合该拋给他,就是这位黄大人了!”
语楼作为京城第一销金窟,有个沿袭多年的规矩,新晋的魁娘子,首夜不竞价,金银俗物,买不到佳人垂青。
权在她自己手中。
凭的,是眼缘,是才情。
晚间献艺的宾客,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曲赋,但凡有一项能真正打动魁,便可获赠绣球。
这意味著一夜春宵,更意味著一种文人雅士般的认可。
此举风雅。
既显了语楼的格调,不在凡俗。
又吊足了京城各路权贵、巨贾的胃口。
人人绞尽脑汁,爭奇斗艳,只为博佳人一笑。
这传统,便成了语楼长盛不衰的压轴戏码。
此刻的青鸞已沐浴更衣毕,对镜梳黄。
一身云纱曳地长裙,裹住玲瓏身段。
云鬢高挽,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生就一张狐媚子脸,眼眸流转间,水光瀲灩。
下巴左侧,一粒小小黑痣,宛若画龙点睛,平添无尽风情。
“模样么……”她低声自语,唇角微弯。
方才,她已悄步至窗边,纤指拨开一条缝隙,朝楼下中庭瞥了一眼。
献曲之人,身著华服,体態微丰,面容尚可。
“甚好,甚好。”她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