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
陆炳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家小院的墙头。
他伏低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锐利的目光扫向院內。
映入眼帘的,是一匹正在低头吃草的黑马。毛色油亮,神骏不凡,看著有几分面生,但又似乎在哪里见过。
“咄!咄!咄!”
沉闷而有节奏的砍剁声,从南边的厨房里不断传出。
伴隨著这声音的,还有隱隱约约的、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还有一个约莫五六岁,拖著鼻涕的小男孩,正拿著一根竹竿,在院子里自顾自地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陆炳心中微微一动,立刻明白了。
“原来是吴鹏这老小子不放心庄妙嫂子,又来了。”
他嘴角勾起笑意。
那匹略显熟悉的黑马,不正是吏部尚书吴鹏的坐骑么?
至於这个陌生的小男孩,大概是吴鹏家的子侄,顺带带过来串门的。
心中疑虑尽去,陆炳轻轻一跃,如同落叶般飘然落入院中,点尘不惊。
他如今满脑子都是修炼之事,只想儘快回到自己北边的屋子,好好研究那本《气血再造功》和《三阳伏魔刀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利用破境鐲,化开今日三只妖鹤体內的內丹,汲取其中磅礴的气血能量,加速修炼。
“爭取在年底前,能完全熟悉经脉重连之感,將刀法修炼得纯熟些。”
他暗自思忖:“只是不知,修为境界能否在年底前,突破那到元一境的最后桎梏,达成肉身无漏?”
陆炳现在才堪堪达到“意守丹田”的阶段,距离纯熟还有一段路,更別提肉身无漏的元一境后期了。
当然了,意守丹田,神守一处,万事可以做得。
以神驭气,以意引气,在丹田凝聚点燃內息,打通任督二脉眾多经络,武力值已然可以凌驾於绝大多数锦衣卫之上,遇到妖魔鬼怪,更有一层保障。
但是谁还能嫌功夫高呢?
精益求精才是根本正道。
修行之路,步步维艰,唯有上下求索。
他放轻脚步,不欲打扰南屋厨房里的“一家团聚”,准备径直回房。
就在他路过南屋窗下时,里面传出的对话声,却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一个娇滴滴、婉转如同黄鸝的女声响起,带点促狭:“堂哥,你这刀是不是太钝了些呀?砍了这许久,连根猪大骨都斩不断。
娘亲等著下锅燉肉呢,等陆大哥回来,怕是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要不……你去他屋里,把他的刀借来试试?”
这声音,正是寒毒初愈的齐玉环。
听她说话中气足了些,陆炳心下甚慰,看来之前为她驱除寒毒颇有成效。
他忍不住好奇心,躡手躡脚地凑到门边,侧耳细听。
果然,下一刻,一个带著几分鬱闷和醋意的男声响起,正是吏部尚书吴鹏:
“陆大哥陆大哥,天天就知道你的陆大哥!
丫头,你哥我好歹是当朝吏部尚书。我这尚书的宝刀都砍不断,他的刀又能顶什么用?真是女大不中留!”
话音未落,房间里又传来“砰砰砰”几声重重的、带著点发泄意味的剁砍声。
显然吴鹏是跟那根顽固的猪大骨槓上了,顺便表达一下对妹妹“胳膊肘往外拐”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