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
只有那片片梧桐叶,无风自动,哗啦啦摩擦摇摆,仿佛在无声地嘲弄。
片刻,那瓮声再次响起,带著明显的恼怒:
“你才是树妖!我看你长得像人妖!”
树叶摇晃得更厉害了,霞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果然…
不是幻听。
陆炳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半分。
管它什么妖,能交流,就好办。
怕的是那些只会嘶嚎扑杀、毫无理智的凶物。
他收起自己狰狞的大宝贝,反手“鋥”一声轻吟,拔出了腰间的万世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暗哑的刀光並不耀眼,却透著一股饮血无数的煞气。
陆炳用冰冷的刀柄,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粗糙皸裂的树干,发出“叩、叩”的闷响。
“老树精……”他开口,声音平稳:“最近有没有两只成了精的凤凰,在你这里待过?”
虽然他前段时日刚处理过泥菩萨里钻出的赤蟒,在京城闹市斩过三只失控的白鹤。
但面对眼前这棵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气息深沉如渊的巨树,喉咙依旧有些发乾。
握住刀柄的掌心,渗出细微的汗意。
“你是算何人?我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
树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傲慢,带著一种古老生物特有的漠然。
仿佛在它眼中,陆炳与脚下爬过的螻蚁並无区別,不值得它浪费口舌。
“我是何人?”
陆炳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解释?
没必要。
他陆炳行事,何需向一棵树精解释?
他左手再次搭上裤腰带,动作慢条斯理,像个无赖。
手指灵活地解开绳扣,眼看就要再次亮出那狰狞凶器准备放水。
“我说!我说!!”
树精的傲慢瞬间崩塌,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极强的求生欲,瓮声瓮气里透出慌乱。
“收了神通!官人!快收了神通!老夫…老夫有洁癖!”
语气客气了何止十分。
陆炳动作停住,系好裤带,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