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望向京城方向。
晨曦微露,勾勒出紫禁城巍峨的轮廓。
他声音沉静,却自有一般深意:“皇上初登大宝,正值春秋鼎盛,本该一心执掌乾坤,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若过早沉溺於探寻这些玄虚机巧、神鬼妖异之事,恐会移了性情,疏於朝政,於国於民,绝非幸事。”
黄锦闻言,沉默良久。
马蹄声嘚嘚,在寂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他脸上的急切渐渐被惊愕和恍然替代,最终化为嘆服。
他抬眼看向陆炳,语气郑重了许多:“陆兄心怀天下苍生,思虑之远,实非咱家所能及。
我…明白了。”
正说话间,天光已大亮,朝阳跃出地平线,將金光洒满人间。
前方已可见京城低矮的民居,炊烟裊裊升起,市井的喧囂声隱隱传来。
两人不再多言,到了城门处分道扬鑣。
黄锦调转马头,向著皇城方向疾驰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与烟火气中。
陆炳则轻抖韁绳,驾驭著战马,不紧不慢地转向锦衣卫衙署所在的方位。
一夜奔波激战的血气似乎仍未散尽,怀中的《气血再造功》和那两枚温热的赤蟒血元丹,需要他抓紧时间参悟。
……
锦衣卫衙署深处,专属於修炼的静室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间的喧囂。
陆炳褪去沾染了夜露与淡淡血腥气的飞鱼服,只著一身玄色中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那捲来自戚家军的《气血再造功》帛书摊开在膝前,字跡古拙,图谱诡异,所述法门更是凶险异常。
功法三层,皮肉癒合、经脉重连、残躯再造。
一层比一层艰难,对气血的需求堪称海量。
陆炳凝神內视,將自己敛气藏精的修为催动到极致,体內气血缓缓流转,依照功法初篇所述路线运行。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
不行。
自身根基虽算扎实,但所能调动的气血,仅仅如同溪流,勉强能触摸到第一层“皮肉癒合”的边缘,连入门都算不上,更遑论后续。
强行修炼,只怕徒劳无功,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陆炳从怀里取出两枚赤蟒血元丹,这两颗內丹,內蕴那孽畜百年修炼凝聚的磅礴血气。
犹豫只在剎那。
陆炳眼神一凝,拿起一枚丹药,为了保险起见,又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掐下一半。
將半枚龙眼大小、殷红如血的丹丸纳入口中。
这內丹入口,竟不似寻常药材般苦涩,反而带著一股奇异的腥甜,旋即化作一股炽热暖流,轰然坠入丹田!
几乎是瞬间,小腹处如同点燃了一座熊熊火炉!
狂暴无匹的气血能量猛地炸开。
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化为决堤的洪流,在他经脉中疯狂衝撞奔涌!
“呃!”
陆炳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殷红如血,细密的血管根根凸起,仿佛下一瞬就要破皮而出!
他强忍著一波波撕裂般的剧痛,拼命以意念引导那失控的洪流,依照《气血再造功》的路径衝击奇经八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