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云气繚绕,那盘绕金柱上的五爪金龙,在氤氳灵气中若隱若现,更添几分威严。
文武百官分立两侧,气息或沉凝或锐利,人人都屏息凝神,等著汪俊和毛澄两位礼部尚书开口,大殿之上,针落可闻。
首辅杨廷和,一身緋色仙官袍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金鑾殿的阵法气运相连,周身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
他目光平静,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运筹帷幄、尽在掌握的老谋深算。
“只要陛下此番低头,认可我等所议之礼……”杨廷和心中淡然一笑:
“那这大明仙朝的权柄气运,便將彻底由我文官集团执掌。
届时,纵是天子,亦需依我辈制定的法理行事。
这,便是大势。”
他心中盘算多时,像是已看到自己藉助王朝气运,权柄再进一步的光明前景。
在杨廷和身后稍侧,大学士毛纪与蒋冕二人,虽极力维持著庄重表情,但眉眼之间那抹几乎抑制不住的喜意,也是肉眼可见。
毛纪歪了歪身子,囁嚅道:“蒋兄,此番若成,首辅大人道基將更为稳固,权柄更重。
你我作为辅佐之功臣,权柄威望,必將水涨船高。”
蒋冕带著一丝激动,声音极低回应:“毛兄所言极是。
虽头功当属汪俊、毛澄二位尚书大人,但我等之功,亦足以让我等宗族底蕴再厚三分,或许族中能再出一两位麒麟,也未可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隨著此番政治上的大获全胜,財富权柄又將更上一层楼。
整个金鑾殿的气氛,似乎都已倾向杨廷和一方,沉重得让支持皇帝的革新派人士感到窒息。
……
呆愣许久的礼部尚书汪俊,用尽了毕生力气,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快地瞥了一眼侧廊的阴影,从那里获得了些许勇气,终於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陛下,诸位大人……在……在下看来,陛下尊兴献王为皇考,彰显孝义,乃人子之本分;
若尊孝宗为皇考,则是遵循礼法,以天下为重。
二者……二者皆为明智之举,各有其理。
陛下无论作何抉择,皆是圣心独运,天下百姓……想必也都能体谅陛下的苦心……”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归於沉默。
既没有举手支持任何一方,也没有再给出明確的倾向,只是將头深深低下,盯著自己官袍的下摆。
眾人心里明镜似的。
汪俊这番话,分明是选择置身事外,两边都不得罪。
“嗡……”
大殿之內,压抑的寂静被打破,眾多大臣再也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汪尚书这是何意?”
“他……他怎会不表態?他可是杨首辅最倚重之人啊!”
“莫非是病了几天,神智不清了?”